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葉杉杉笑著點了點頭。
倆人一路聊得十分投契,完全把初見時的尷尬拋到了腦後。
聊了一路,葉杉杉也知道了很多之前無法想像的事。
例如,周琪的哥哥周欽也是也參與了這一次的實戰軍演,而且和顧首長分在同一組。
因為周欽的一個小失誤,顧北辰不得不親自上‘戰場’,雖然化解了險情,但他卻被困在包圍圈近半小時,也就是他,在這樣的狀況下還能成功突圍。唯一的缺憾就是本就有舊傷的左膝蓋卻被飛出的彈片擊中,能不能恢復正常還是未知數。
「老天爺有時候真不長眼,這事明明是我哥惹出來的,他卻一根頭髮都沒少。」從周琪的語氣不難聽出,她之所以如此殷勤地‘伺候’顧首長,絕大部分原因還是想為自家哥哥犯下的錯做一些彌補。
「你別這麼想,他們是戰友,本來就應該為了共同的目標團結協作、共同進退。出了意外,總會有人受傷,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我們只能坦然接受。」葉杉杉本來還想著回去之後好好拷問一番,把來龍去脈都挖出來,聽周琪這麼一說,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周琪驀地呆住,顧首長也太厲害了,居然能把這麼年輕的老婆教得如此懂事乖巧。瞧她這覺悟,可比好多大媽級的軍嫂高多了。
葉杉杉被周琪的古怪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幹嘛這樣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之後,我真的一點也不擔心了。」周琪的回答聽起來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不過,從葉杉杉的表情來看,她好像聽懂了,「本來就沒什麼好擔心的,這麼好的醫院、這麼多專業醫護人員,還治不好一條腿?」
其實,周琪真正想說的並不是這個。顧首長家的小夫人如此樂觀開朗,她的本意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周琪特地帶葉杉杉去醫院對面的一間小店買排骨粥,「這家的東西可以放心買,食材新鮮、用料足。」
葉杉杉嚐了一小碗,非常滿意,「沒有放味精提味,粥的粘度也剛剛好,絕對不是用澱粉勾出來的。」
打包好準備付賬時卻被老闆娘笑著拒絕,「小姑娘很識貨,這兩碗粥就當是我請你。」
「這怎麼行!」葉杉杉硬要把錢塞到老闆娘口袋裡,「正因為合胃口,才更要花錢買才吃得開心。」
老闆娘還想堅持,無奈,跟不上葉杉杉的飛毛腿。
已經跑到門口的葉杉杉突然停下來,「明天我還會來的。」
「隨時歡迎。」老闆娘笑著揮手。
看著首長夫人跑遠,周琪才鑽出來,挽著姑媽的手感嘆,「真愁人,想找個機會報恩都找不到。」
老闆娘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失望,「這孩子不錯,顧首長真有福氣。」
葉杉杉回去的時候許師長已經到了,想起某人剛才的幼稚行為,她還是小小的囧了一下,笑著打招呼時表情明顯不怎麼自然。
「看樣子已經沒事了?」許錦川多精明的人,一看這狀況就知道危機已經解除。
「他小題大做瞎胡鬧,您也信。」葉杉杉越發窘迫,回話的時候都不敢拿正臉對著大首長。
「我倒是覺得這一次他是真的被嚇壞了。」聽許錦川這語氣,怎麼有種看戲不怕臺高的意味。
「那您給我評評理,他的所作所為是不是該受點懲罰?」反正已經這樣了,葉杉杉索性豁出去,冷不丁就給了大首長一個措手不及。
許錦川稍稍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確實該罰!」
被自家老婆怒瞪了好幾回的顧首長正捂嘴偷笑,聽到這番話,可再也笑不出來了。
有了大首長撐腰,葉杉杉越發有恃無恐,「您可得幫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以後要是再犯同樣的錯,絕不原諒!」
這下顧首長非但笑不出來,簡直想哭的心都有了。小東西,也不知道在首長面前給他留點面子。
許錦川也知道這幾天北辰的心情不太好,難得能讓氣氛輕鬆一些,他也樂得奉陪,「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你家顧參謀長絕對不會在同樣的地方跌倒兩次。是,小顧?」
顧參謀長不敢怠慢,急忙把話接過來,「當然。」
許師長公務繁重,此番前來一是為了幫顧北辰解決‘家庭矛盾’,另一方面也是想找醫生了解一下他的腿傷。見夫妻倆已經和好如初,大首長也沒多做停留,客氣了幾句便離開。
感覺到小嬌妻還沒完全消氣,顧北辰還是有些擔心,不敢輕舉妄動。
看著某人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等著被教訓的表情,葉杉杉忍不住輕笑出聲,「說什麼你都信,你還真以為我要繼續訓你?」
「應該的。」拍馬屁拍成這樣,顧首長也夠下本的。
葉杉杉佯裝不悅地白了他一眼,把熱騰騰的排骨粥倒進瓷碗裡,「剛從鍋裡舀出來的,還有點燙,涼一會兒再吃。」
顧北辰這才完全放下心,拉著她在床邊坐下,「你剛才去找醫生了?」
「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一點也不擔心。」葉杉杉的回答和他的問題似乎有點不搭調,但她相信他能聽懂。
顧北辰毫不猶豫地接了一句,「我也不擔心。」自我安慰也好,讓她寬心也罷,這句話都是必須說的。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夜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排骨粥很快就冷到了適宜溫度。顧北辰正要想撐著床架坐起身,卻被喝止,「乖乖躺著別動,我來。」
顧北辰本來還想試著掙扎一下,卻在觸到她堅定果決的眼神後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乖乖躺著,任她處置。
他現在不僅是有傷在身,而且還‘有罪在身’,除了乖乖聽老婆的話,他別無選擇。
只是,明明雙手還很靈活,卻要讓她餵食,這種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彆扭。幸好這間病房在走廊最盡頭,而且門上沒有探視窗,也不用擔心這一幕被別人看到。
八點半,醫生循例過來查房,本來只是例行檢查,夫妻倆的表情卻格外凝重,經驗豐富的黎醫生笑著給他倆解壓,「顧參謀長身體底子好,皮外傷恢復得很快,比較淺的那幾處已經開始結痂,傷口癒合必然伴隨著新的組織長出,可能會有點癢,得多注意點,雖然男人不愛美,身上疤痕多了總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黎醫生是有意緩解氣氛,顧北辰自然不會辜負人家一番好意,「不怕,反正不是在臉上,只要我老婆不嫌棄就行。」
倆人都是一臉輕鬆表情,葉杉杉卻窘得想鑽牆。好好的幹嘛扯上她,還說什麼反正不在臉上,也太沒分寸了!
不管怎樣,因為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倆人的心情都變輕鬆了是事實,老醫生的苦心總算沒白費。
檢查進行了約莫半小時,臨走前,黎醫生好心提醒一句,「下一次查房是明天早上八點,有需要直接按求助鈴,值班醫生和護士會及時處理。如果你們不想被打擾,可以找提示牌掛在門把手。」
提示牌?這不是酒店裡才有的東東麼?這裡可是軍區醫院好,怎麼會有這種配置?
黎醫生前腳剛走,顧北辰就把那塊所謂的提示牌找了出來,「要用嗎?」
囧,還真有啊。
葉杉杉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答非所問,「現在才幾點!」
「九點零五分。」某首長答得很認真。
「所以呢?」
「傷員需要早點休息。」唔,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合理。
「嗯,你先躺好,我去打水給你刷牙洗臉。」葉杉杉同學完全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的,休息即等於睡覺,睡覺之前洗漱是必須進行的步驟。
這一夜還很漫長,顧北辰也懶得提醒她。乖乖躺著,享受老婆大人專業級別的伺候。
可是,葉杉杉同學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睡覺之前的準備工作不光是洗臉刷牙,還有……
老天爺,他現在這樣,要怎麼上廁所?
葉杉杉指了指固定在他左腿處的夾板,「這個……不能拆?」
「可以,連著夾板一起,小心點。」
葉杉杉乖乖照做,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下床,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架著他。不到十步的路,卻走了近半分鐘。
雖然很吃力,但這些她都能忍受。真正讓她窘迫難當的是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
還沒開始,她就想逃,「我……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葉杉杉,你是我老婆。」
「是啊。」說什麼傻話呢,這件事還用得著確認。
「所以……你得幫我。」
幫你?怎麼幫?你的雙手不是很靈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