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擔心又好奇的村民紛紛停下手上動作,頂著傘,走了上去。
待村民們認出雪中之人時,齊齊一驚:
「胡小苗!你怎麼跪在這兒?這麼大的風雪,還不找個地方躲一躲?」
雪中,胡小苗用大衣上的絨帽緊緊裹著小臉,兩頰慘白,粉唇發青,長長地睫毛上都已吊著銀白的冰晶。
聽到村民的問話,胡小苗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不用管我。我爹爹曾是碧溪村村長,又是胡家家主。如今胡家遭逢大難,作為他的女兒我必須站出來。李保長帶著大家創下那麼多奇蹟。我相信,這一次李保長一定能有辦法救大家的。」
胡小苗的話讓身邊圍攏的幾人微微一怔,皆沒料到曾經為禍鄉里的女魔頭竟能說出這麼一番話。
一名老者輕聲嘆氣:「咱們的小苗長大了,懂事了。只可惜……哎!起來吧!此次不比以往,李保長就是有通天徹地的能力也沒法替胡家翻案。」
「不!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要試試。相信李保長一定有辦法的。」
「哎,小苗你這又是何苦呢?這麼大的風雪,時間久了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如若回去,用不了多久也要被朝廷斬首,還不如試試。」
幾個村民相互看了兩眼,表示無可奈何,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後各自散去,只留一人撐著傘為胡小苗擋雪。
胡小苗雪中下跪求李保長拯救胡家的事情很快被傳開,頓時轟動全村。
尤其是還留在村中的胡家人。當他們來到八丈亭,看著半截身子已埋在大學中的胡小苗後,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感動,但更多的卻是內疚。
胡傲死後,以前高高在上的小苗姐一夜間變成了無人問津的野丫頭,都是胡家人,卻沒一個人與其說過一句話,更沒人照顧關係過半點
。
但現在,當胡家面臨滅頂之災的時候,當所有人對生存都放棄希望的時候,卻是她,一個被人遺忘的野丫頭站了出來,為了胡家眾人的生命在努力。
雖說付出的努力可能得不到回報,但比起他們什麼都不做,聽天由命的人來說已強上太多了。
大雪紛飛天,街上卻站無數村民,胡家人搶著給胡小苗撐傘,同樣也有人不斷勸說胡小苗不要堅持了。
正說著,李權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到了八丈亭門口。
李權表情為難,一臉糾結,不斷地給身邊眾人解釋:
「不是我李某人心狠不願幫忙,實在是因為此時牽涉過大,以往聯合大家一同請命的辦法行不通。搞不好還會牽連到其他人。」
眾人都清楚其中關係,讓李權幫助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但大夥兒又不能看著胡小苗貴死在這兒。
「李保長,你再勸勸胡小苗吧。一個小姑娘要是跪死在這兒可怎麼辦?」
李權一臉無奈地走到胡小苗跟前,看著小小的身子在風雪中被慢慢掩埋的樣子心頭微痛,卻強忍著沒有任何表情:
「小苗,快起來吧。這事兒我是真幫不上忙。」
胡小苗輕輕抬頭,眾目睽睽之下語出驚人。
「我知道你有辦法。我曾聽你自言自語時說過!」
此話一齣,全村譁然,無數目光齊刷刷盯在李權身上。
李權目光閃躲,支吾道:「我……我何時說過?」
胡小苗沒有再說,毅然決然地低下頭沉默起來。
李權欲蓋彌彰的樣子讓村民們心生懷疑,難不成李保長真有辦法?
尤其是胡家眾人,李權的一句話像是讓他們開到了一絲希望之光,雖還是覺得不可能,但有胡小苗在前方做榜樣,眾人也想抓住這最後的意思希望
。
一個、兩個、三個……
胡家眾人紛紛跪在雪中,默不作聲,像是在乞求李權幫助,又像是在乞求上天垂憐。
戲已經差不多了,李權真怕再演下去小苗身體會受不住。便對下跪眾人大聲道:
「哎!罷了罷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我就姑且試一試。」
「什麼?」身邊觀望他姓村名都驚叫起來,「李保長真有辦法?」
李權:「還不知道行不行,試一試,總是有點兒機會的。」
幸福來得太突然,胡家眾人喜極而泣:「不管成與不成,李保長大恩大德,胡家上下沒齒難忘。」
李權擺擺手:「在此之前,大家可要答應我一件事。」
眾人齊聲應道:「李保長儘管說,需要咱們如何,一定鼎力相助。」
「不是要大家做什麼。只是告訴大家,我所想並非光明正大的辦法,只需胡小苗一人幫助,大家心中明白就行。相互間不可談論,也不要追問,我會盡量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
聽到此話,無人再問,各懷心事離開。
李權趕緊將胡小苗抱回屋子,小苗瘦小的身子凍得根冰棒兒似的,在李權懷裡瑟瑟發抖,滿是冰霜的眼眸裡透著點擔憂,小聲問道:
「李權,咱們這樣騙大家會不會不好?」
「你不是說要將你爹失去的都要回來嗎?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得到大家信任,然後當上村長,你爹也能瞑目了。至於好不好,那就要看你以後的表現了,只要你今後一心為家人為村子著想,現在小小的欺騙又算得了什麼?」
火爐旁的俏臉表情堅定:「我要像你一樣做個好村長,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