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希陳笑道:「做人總要對得起良心。我想法子讓他們和解罷。」
素姐點頭,因小‘春’香進來。就不再提。問‘春’香有什麼話說。
‘春’香笑道:「新知府夫人薦了個賣‘花’的王婆子來。大嫂可要見見她?」
素姐也知道古代有這種職業,因為大戶人家地‘女’人們不出‘門’。就有‘婦’人走東家串西家拎了頭‘花’、不值錢地首飾胭脂之類的小東西,半是人情半是貨賣。只是在山東時,小‘門’小戶時人家不來,待有了錢又搬到莊上去住,就是沒見識過這樣地人。
狄希陳卻道:「這種人也賣東西也拉皮條,遠著些罷。」
素姐笑道:「林夫人薦了來的,只怕還是要見見,‘春’香教人家進來罷,再去跟‘門’上說,再有這類的人,必得跟我說過了才能放人家進來。」
狄希陳就道:「你心裡有數就好,我還是到前邊去罷,晚飯跟周師爺小九一處吃。」
那個王婆子跟著小‘春’香一路走一路問她狄‘奶’‘奶’是哪裡人,房裡有幾個姐姐等語。小‘春’香因狄希陳說了要遠著些她,只微微笑著並不回答。王婆子邊走邊看,後宅裡的牆都拿石灰涮的雪白。進了上房,當中條桌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瓶跟一面銅鏡。牆上掛著地畫是松竹梅三樣。椅子上擺著幾個墊子都是平常的青緞子,一看就是自己家裡縫的。狄‘奶’‘奶’穿著家常的夾襖兒白綾裙子,坐在東邊屋裡,面前圓桌上擺著茶壺茶碗筆硯等物,還有一面算盤跟一堆帳本堆在手邊。
素姐見這個王婆子穿的豆綠夾襖,紫布裙子,頭上‘插’了好幾朵‘花’,一看就不是個老實‘婦’人的樣了,進來了一雙眼睛先‘亂’轉,半日方福了一福問好。
只因是林夫人薦了來的,素姐只得笑道:「王媽媽好呀,搬個板凳來給媽媽坐。」
王婆子便將她帶來的那個竹箱子擱在几上,笑道:「林‘奶’‘奶’那裡常去,因說起狄‘奶’‘奶’會調理人,家裡幾個姐姐,今天一見果然生個好模樣。」
素姐教她半文不白的官話差點嗆到,忙放下茶碗道:「王媽媽帶了些什麼好東西,快教我瞧瞧。」
王婆子本來還想美言幾句,拍素姐幾句馬屁,卻不料素姐行事爽利,忙將那個箱子又拎到圓桌上,‘春’香就將桌上地東西都搬走了,幫著王婆子開箱子。
素姐看那個竹子編的小箱子跟十七寸顯示差不多大小,開了蓋子,裡邊又跟飯盒一樣分了三層,都拿出來擺在桌上。頭一層是些通草編的‘花’朵,各種‘花’樣地絨頭‘花’。並些打結的繩子之類。還有一層是裝‘玉’‘花’‘玉’結地翠葉,卻比市面上賣地要‘精’致些。落後一層卻是幾個盒子。王婆子見素姐盯著看,忙揭了蓋子。都是些金銀絲穿的珠‘花’和挑牌。還有一大盒卻是散珠子,大小不一。大地有綠豆大,小地只有半粒米大。
小‘春’香拿起一朵盤成海棠‘花’樣的珠‘花’細看了半日,方笑道:「這個是銅絲穿地罷?」
王婆子笑道:「就是銅線,小本生意,哪裡用得起金了。」因素姐只是看看。沒有動手,她還有些眼‘色’,就不誇耀。
素姐因她還算識趣,方伸手在散珠盤裡撥了撥,問她:「這些可賣麼?」
王婆子忙道:「賣,這些本是小‘婦’人在‘門’房候著無事穿珠‘花’用的。‘奶’‘奶’若想買了自己穿,家裡還有好的呢。」
素姐笑道:「就這樣的很好,穿著頑罷,還要問你買些銅線。」就教小‘春’香去拿個小稱來。
王婆子忙笑道:「有二斤多點。就算二斤罷,這樣小珠不值什麼錢的。五兩銀子。幾根銅線值什麼。」又自箱底取了一把銅錢出來。
素姐笑道:「果然不貴。」
小‘春’香忙取了銀子遞給王婆子笑道:「你今日做成了生意,我問你要這個做中人錢。」便取了她兩個翠葉道:「不拿你珠‘花’。看你嚇得,這兩個可使得?」
王婆子忙笑道:「姐姐喜歡只管拿去。」又撿了兩個翠葉與她。小‘春’香取了笑道:「這兩個給她們罷。」
素姐笑道:「也教她們兩個上來瞧瞧。」笑對王婆子道:「她們撿地我自與你算銀子。她哄你呢。小本生意不容易的。」
小‘春’香就笑著去叫了小荷‘花’與小杏‘花’過來。小荷‘花’見素姐買了珠子,知道她要自己穿珠‘花’。笑道:「俺不要那些,大嫂穿的珠‘花’若不喜歡,就給我了罷。」
王婆子這幾個珠‘花’手工粗糙,本就是準備賣給管家娘子們的。因素姐要穿,道:「我還有好些‘花’樣呢,不然我來穿幾個給‘奶’‘奶’瞧。」
素姐上大學時‘女’孩子都流行diy,買了一袋一袋的小珠子穿項鍊,小動物之類的東西,在別人是娛樂,她卻是穿好了要賣給學校‘門’口的小店。穿這些東西卻不在話下。只是銅線沒有釣魚線好用。此時教這些小東西引的手癢,立時‘抽’了一根細銅線,又挑了幾十粒一樣大小的圓珠,邊串邊扭,手裡就多出一朵小‘花’來,再拿小銀剪抵著緊了緊,將多地銅線剪去一些,兩頭都絞成釦眼兒,隨手扔給小荷‘花’道:「再打上結接上穗子,可以做扇墜兒。手生了許多,總不成個樣子,要是有結實的線就好了。我還會編個小貓小狗呢。」
王婆子笑道:「那個有拿麻線泡過‘藥’料煮了的,我家裡也有,明日送了來。」
素姐笑道:「我要什麼你都有,哄我是傻子呢。還不是各處尋了來地。王媽媽你就明白賺個跑路錢罷了。」
王婆子道:「果然‘奶’‘奶’都知道了,實不瞞‘奶’‘奶’說,這個線也不是麻的,是人家不知道什麼做地,卻不好買。」眼見素姐淡淡地,就要辭了去。
素姐道:「‘春’香將翠葉的錢算給她,王媽媽若是尋得了那線再來罷。」
那個王婆子得了錢出了狄府就真奔知府家去了。林知府與夫人正在一處說話,就問她狄‘奶’‘奶’如何。
王婆子笑道:「跟前幾個人都是極寵愛地,管的也嚴,不肯沾我小便宜。不似人家說的那麼潑悍,人極‘精’明的,也還肯給人留個餘地。」
林夫人打發了王婆子下去,就笑道:「我說的你還不信,偏說他與前頭吳知府不是一路人,正好揪了出來跟那位示好。要從這裡下手查過去怕是不易。我勸你還是算了吧,他們都是識趣的人,不如大家都悶聲發財。」
林大人笑道:「也罷,只怕吳大人倒臺是上邊人尋不了那位的不是,借他開刀。我在這裡最多不過大半年,且樂一日是一日。好容易到成都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