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多嘿嘿了兩聲道:「理她做什麼。房裡略值錢的東西,眼錯不見就教她搬孃家去了。」
「依我看***子比那幾個的媳‘婦’兒可是好多了。」柳嫂子一邊拉了‘抽’屜數‘雞’蛋的數目一邊笑道:「不然這幾個娶了成都媳‘婦’的怎麼只留了你一個?」
「枕頭風是吹,也要咱做漢子的拿得定主意。」胡三多也笑道:「咱又不是薛舅爺。」
廚房裡鬨笑成一塊,素姐嘆了一口氣掉頭回上房,問小‘春’香:「這幾個月小桃‘花’是怎麼回事?」
‘春’香道:「小鏡子跟小銅錢好,我叫她來說。」就丟了手上的納的一隻鞋底出‘門’,轉過角‘門’去小紫萱的院子裡叫人。
素姐拿了‘春’香丟下的鞋底,中間是方勝紋,四角還繡著四隻小蝙蝠,看大小不像是狄希陳的,猜是小九。這個可比從她笨手笨腳給從前叫狄自強現在叫狄希陳的某人織的第一雙‘毛’線襪子強太多了。素姐正在那裡微笑,‘春’香帶了小鏡子進來,紅著臉道:「這是柳嫂子求我給小板凳納的。」羞答答搶回手裡,一陣風一樣掀了簾出去,在暖閣外火盆邊坐下接著做活。
小鏡子過了年就喊十二了,到了狄家大半年個子也高了,人也胖了,就出落的比才來時出息。
身上穿著件小荷‘花’的舊襖兒,略改了改,倒也合身。因這幾個裡頭只有她是纏過腳的,素姐就教她在小凳上坐下說話,慢慢問她小銅錢臉上傷可好了,為什麼桃‘花’姐姐不喜歡她等語。
小鏡子畢竟是個孩子。見素姐問她,慢慢就都說了。原來小銅錢比小鏡子還大一歲,雖然相貌平常。可是伏待薛三舅跟小桃‘花’極盡心的,三舅不該在小桃‘花’面前贊她:明兒回了山東。三‘奶’‘奶’一定喜歡你。小桃‘花’就當了小銅錢是個對頭,又因家人們都贊小銅錢勤快能幹,賭了氣什麼都支使她做。這兩個月桃‘花’都沒有換洗,就道自己有了,因老家的王氏沒有生養。越發撒嬌撒痴,想趁機降服了薛三舅。三舅教她纏的沒法,換了好些首飾綢緞給她。因三舅日日不肯回家,桃‘花’就將氣全撒在小銅錢身上。
素姐聽說小桃‘花’有孕,雖然意外,也有一兩分替龍氏跟薛老三歡喜。古代醫學不發達,王氏一年都沒有動靜,教龍氏背地裡著急了一年,就是薛老三。也有些眼熱姐姐和兩個哥哥都有孩子,所以成親之後待小全哥跟小紫萱特別地好,孩子們要什麼。他都四處想了法子尋來。
第二日素姐就請了個有名的大夫來給小桃‘花’把脈,果然是真有兩三個月的身孕。只是冬天穿得厚。桃‘花’本來身量苗條,所以不顯。素姐尋了些安胎地‘藥’物吃食親自去看小桃‘花’。.電腦站//p.更新最快.勸她道:「小心安胎,一兒半‘女’都是你一生的依靠。我教三冬擇了日子與你上頭開臉就是。」
小桃‘花’就有些動容,‘欲’言又止。
素姐笑道:「你若是跟調羹一般,自己先尊重起來,誰敢小瞧你?以後再不要胡鬧,漢子讓你鬧地不著家,不怕他在外邊另尋一個麼?小銅錢我教她回來,你好好待她,也是你的膀臂。將來回了薛家,都是王‘奶’‘奶’的人,你可怎麼處?」
小桃‘花’因素姐把話都說明白了,低了頭稱是。
素姐又找了薛老三來道:「她有了怎麼不早說?我就奇怪她好了幾個月怎麼又鬧起來?」
薛老三搔頭道:「她上次也有兩三個月經水沒來,說是有了,我當她唬我呢。」
素姐又好氣又好笑,道:「就趁了後***姐夫請客是個好日子,咱們裡頭也擺起酒來,給她開了臉公道做妾罷。」
薛老三得了有孩子的確信,喜不自勝,道:「都聽姐姐的,我回家看她去。」走到‘門’口又教素姐叫回來道:「你家裡那個還沒有生養,這一個不論男‘女’,休要寵他。不然回了家大地小的都不依你。」
薛老三應了聲是,已是飛快的出‘門’,遇到了小九進來,咧了大嘴笑道:「我要當爹了。」
小九睜大了眼睛看他背影半日,搖頭嘆息:「這孩子瘋了。」邊上胡三多見素姐站在‘門’檻處,忙搶上前來施禮。
素姐索興走到太陽底下,小荷‘花’跟小杏‘花’忙將坐位讓出來,一個去倒茶,一個去取點
胡三多站在小九後邊笑道:「老爺說要買套瓷器,咱們走了幾個鋪子,撿好的每樣買了一個給‘奶’‘奶’瞧。」說著就將手上拎的一個籃子放在桌了,將草繩解了,又一層一層扒開,是八個茶碗,‘花’樣各不相同。
素姐道:「怎麼都買的是茶碗?」
小九笑嘻嘻撿起一個來吹了裡邊的灰,拿蓋子敲了敲碗沿,笑道:「東買一個碗,西買一個盆子,就不好看了。這八個擺了桌上卻好看,不知道的就以為是一套了。不然各人拿一兩個心愛的,也使得。」
其實素姐也不懂陶瓷,只會看看‘花’樣兒,再看看是不是釉下彩。掂量再三,因是請客,總要體面,就挑了一個釉裡紅劉海戲金蟾地道:「就這個,照三席用的數買。咱們也不擺看席,不要糖仙。」
小九笑著站起來,撈了一個纏枝蓮的茶碗道:「這個我要了。」
素姐也看中了地那個茶碗,小九先開了口只得罷了,便道:「那我先留下這個梅‘花’的跟梵文地罷。」
小九搶了那個梵文地道:「這個我給周爺送去。」也不等胡三多,大步出去。
正好小杏‘花’送了點心上來,素姐就教小杏‘花’裝了讓胡三多拿家去給他娘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