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清早起來,素姐便集齊了全部家僕道:「明兒縣太爺請客,薛舅爺納妾。狄周去尋廚娘來,兩個三個都使得。柳嫂子在前邊借周師爺隔壁兩間設個廚房,你著人記清楚了器皿傢伙,小荷‘花’回頭帶了小梳子跟廚娘後邊看。咱們後宅留一個廚娘,狄周嫂子在後廚幫一日忙罷。柳榮守‘門’小心出入有夾帶。」狄希陳跟素姐前後帶到成都的家人全部人口加起來也不過七八十口。又教狄希陳送走幾個,家人裡邊有還有七八個媳‘婦’子不是孩子小就是有身孕,就顯得不如去年寬裕,不然哪消素姐安排。
當下各安其位忙‘亂’起來,胡三多等幾個買辦尋小‘春’香稱銀子買東西,柳嫂子一邊開早飯一邊打點搬傢伙計數。小九被派去各家送請客貼子,素姐連薛老三都捉了來跟小紫萱並幾個丫頭一處剝乾果裝攢盒。
等到狄周請了兩個廚娘來,到素姐跟前磕了頭,素姐問她們:「你們各自拿手的都是些什麼?」
一個穿藍緞子襖兒的道:「小‘婦’人手藝平常,拿手的是平常人家請客吃酒的那十幾二十樣。」
另一個未語先笑,嗓子粗啞道:「小‘婦’人只會燒幾樣魚。」
素姐聽了道:「叫柳嫂兒帶了廚房去罷。」
小‘春’香見素姐滿臉不高興,問她:「難道尋的人不好?」
素姐道:「那個笑的,眼睛好不老實,只在你們幾個身上轉。我瞅著就不像個‘女’人。」
小‘春’香笑道:「大嫂是教傳了幾個月的那個人妖唬著了,這樣的人哪能到處都遇到呢?」素姐還是不放心,前邊找了狄希陳回家。跟他說起,狄希陳道:「聽說還有餘孽在外,這起人扮了‘婦’‘女’‘混’進內宅。也不知道壞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我想個法子查查她。」
因人是狄周召來地,就叫狄周進來問他這兩個‘婦’人來歷。狄週迴道:「一個常五嫂,一個曹六兒,是姑嫂兩個。廚娘裡頭極有名氣的。住在東城‘門’口也有一年了,聽說是重慶搬了來的。」
狄希陳道:「這麼著,我叫兩個快手坐在廚房裡罷。就盯著她們。.16k,手機站ap,更新最快.你們關好‘門’戶,孩子們都不許出來。請完了客咱們再說話。」
狄希陳吩咐完了又走到前邊跟周師爺說了。周師爺也道極該小心,他就想了個法子,待二十日請完客,教人送她們兩個回家,堵了她家前後‘門’,半夜使個‘女’番子翻進去瞧瞧,若真是,也是除一大害。
柳嫂子跟曹六兒在前衙。常五嫂在後宅,狄希陳都在廚房裡派了個機靈地衙役守著,只說是怕人‘亂’丟了東西。常五嫂低了頭不苟言笑做活,曹六兒時時與柳嫂子說笑。見來了個官差拿了板凳坐在‘門’口不走。她偏要撩撥幾句,哄的那個趙快手如雪獅子向火。站起來地力氣都沒有。
素姐心裡有事,便不肯放小荷‘花’去廚房,幾個人一起在暖閣裡先淨了手剝乾果。剝了半日,薛老三坐不住了,抓了一把核桃仁道:「我出去瞧瞧那個曹六兒去。」出了院子‘門’就看看小九,問他:「哪裡去?」
小九笑嘻嘻比了個六,薛老三大樂,伸手就要勾他肩膀,小九躲過了道:「像什麼話,也拿出舅爺的款來。」
前頭廚房‘門’外有一圈人坐了院子裡曬太陽,有坐著裝找虼蚤的,有解下佩刀在那裡尋了塊磨刀石磨刀的,還有兩個就站了樹底道:「今年雨水不錯。」另一個介面:「白菜我家買了二十斤。」無一例外的是這起人地眼睛都盯著裡邊那個趙快手跟曹六兒。
小九伸了頭進去看,那兩個的眼神都能碰出火星來了。再一看邊上的薛老三,張大了嘴半日合不起來。小九推他道:「快走,咱們進去看戲。」
薛老三兩隻腳自己就走起來,甩下了小九好幾步。
柳嫂子見他們來了,擦了擦手拿出一個盒子來道:「曹廚娘做了幾盒點心呢,我裝了盒正要給老爺送去。九爺跟三舅爺來了,就省得俺尋人送去了。」
小九接了盒子笑道:「咱們喝鍾茶就走的,有好茶泡一杯來。」
那個曹六兒哪裡見過小九這樣的少年,聽他說要茶,就丟了趙快手泡了兩碗茶。薛老三眼珠不錯的看她,她只往人面前一丟,另一碗拿袖子試了碗口的水漬,雙手捧了小九跟前笑道:「九爺喝茶。」
小九接了,仔細瞧了她半日,方道:「嫂子脖子上這是怎麼了?」
曹六兒捏著公鴨嗓子道:「傷風了,喉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