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姐細聽了半日,漸有喊打喊殺之聲,忙教柳榮鎖上‘門’,帶上幾個男僕去廚房。常五嫂正在幫狄周媳‘婦’收拾傢伙,見素姐帶了幾個如狼似虎的僕人進來,嚇得手上一個盤子咣噹一聲落到地上跌得粉碎。
素姐見她面‘色’如土,渾身如篩糠一樣‘亂’抖,存心嚇她,怒道:「你們男扮‘女’裝,前邊曹六已是招了。」那個常五嫂教管家按住了,不住掙扎道:「沒有的事,‘奶’‘奶’不要跟小‘婦’人頑鬧。」
管家狄九強因那次捉小寄姐沒有趕上,總想著找個美人‘摸’‘摸’,見這個常五嫂長得也不醜,就從後邊躥了出來,伸手去她懷裡‘摸’‘胸’,扯了兩下,扯出兩團棉‘花’幾條布出來。
素姐正喝道:「狄九強收手!」卻見這個常五嫂已是‘露’了餡,掉過頭去教他們再驗,果然上邊少了兩樣,下邊就多出一樣來,狄九強故意擰了兩下。常五吃痛,哎呀兩聲,就妝不出‘女’聲來。素姐確定這是個男人,頭都不好再回,就叫柳榮拿繩拴了送到前邊去。
素姐回了房,還有些後怕,並沒有想到常五也是個男人,只想嚇他一嚇教他招供曹六的,若是此人公堂上攀扯出來是讓縣令夫人發現他是個男人,可就是笑話兒,急切間眼前只見著小‘春’香,就道:「你去前邊尋你大哥,就說這個常五,是狄九強瞧見是個男人的。」又喊了狄周來吩咐此事不許外傳。
小‘春’香也曉得事情重大,見大‘門’開著,跟守‘門’的柳小三道:「掩上‘門’,我去去就來。」也等不及前衙守‘門’的‘門’子裡邊叫人,自己就撞進去了。‘門’子知道她是夫人的愛婢。就引著她去尋小九,繞了幾繞到了書房,眾位大人已是又喝上了。見進來個美婢尋小九,都笑起來。小九忙出席拉著她到院子角落裡道:「嫂子可是叫你來有事?」
小‘春’香紅著臉嗯了半日。方道:「大嫂說常五是狄九強瞧出來地。」
小九笑道:「叫嫂子放心,那兩個人已是分開關起來了,不會教他們‘亂’說的。」
小‘春’香見小九一笑如同冰雪裡梅‘花’綻放,語氣又溫柔,就覺得自己飄在半空中。.ap,更新最快.從懷裡掏出她藏得溫熱的一個荷包丟給他,也顧不得‘門’口那個‘門’子要領她出去,紅著臉就走。那個‘門’子衝小九擠了擠眼,笑著在後邊護著去了。
小九瞧了瞧手裡這個繡了蓮葉荷‘花’地小荷包,拋了幾下,開啟瞧裡邊是空的,隨手就丟到袖子裡去。進了‘門’,周師爺衝他點了點頭道:「無事吧?」
小九笑道:「無事。」
周師爺便道:「那兩個人家還怕是還要搜一搜,咱們先喝盞醒酒湯罷。」
待柳嫂子親自送了四盞酸辣醒酒湯到裡邊給四位官老爺。狄希陳就道:「今兒還有正事,只怕他們家裡還有同黨,咱們查完了。晚上回來再樂。」眾人都應了,各自擦了臉吃了幾口茶。在那裡坐著閒話。狄希陳怕常五曹六家裡查出人家妻‘女’地‘陰’‘私’教無良衙役們傳開了壞人名聲,就親自帶了人。命狄周引路,去抄常五的家。
到了常五家的小院子‘門’口,狄周道就是這裡,快手番子們已是將前後‘門’都守住了,踢開‘門’進去,西廂裡鎖著一個十一二歲極清俊的小廝,正房東西兩間都搜出些男人的鞋襪並‘女’人地胭脂‘花’粉等物。狄希陳道再查,周師爺跟小九也親自動手,挨著板壁敲了半日,敲到桌底下,果然有暗櫥,開啟了看,裡邊約有二百來兩銀子,還有一本帳。周師爺翻了幾頁合起搖頭,狄希陳就知道是找著了,只將這銀子帳本並那個小廝帶回去。那些官差們落後幾步,就將這屋裡搜刮乾淨,方尋了個地方來問他這常五姑嫂可有什麼男人來往,因前邊走得遠了,乾脆另尋把鎖鎖了‘門’,連地方也叫了衙‘門’裡去問話。
狄希陳有周師爺這樣的能人做主,不消兩個時候就審問清楚,常五曹六這兩個人妖流串到成都將近兩年,並無餘黨。起先是真做廚娘,後來就藉著教人家做菜做些事情,拿下把柄騙些銀子,高‘門’大戶都不敢動手的,只尋的中等人家做事。
狄希陳嘆息,就不細審,銀子充了公,公堂裡一把火燒了帳本,把這兩個不男不‘女’的妖怪拿‘亂’麻堵了嘴站籠裡站了幾日,半死不活才扔進監裡,再過了幾日果然瘐死,就將此案了結。
成都城裡傳說常五曹六扮了廚娘引‘誘’人家‘婦’‘女’,就有那幾家與他們走的近的,家裡妻子媳‘婦’也有投水的,也有上吊的。布政使聽說了這事,反贊他宅心仁厚,保全了人家名聲兒。
唯有謝知府聽說了,在家裡笑道:「這麼一個大案子草草了事,天大地功勞都不曉得要。怕是與他家母老虎有礙罷。」
謝知府的夫人正在邊上,卻是個明白事理的,就罵道:「審下去,多***道人家都要提到堂上出醜,功勞是有了,背個臭名兒倒好?你還是修你地道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