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桌子坐了車回來,掌櫃的親自引了狄希陳一家到後邊廚房,這樣招呼客人進後廚地事古代跟現代一樣極為少見,引得食客們側目。
素姐先看了鴨血湯裡只有幾塊姜,就要了幾粒‘花’椒,又將幹辣椒放在火了烤出香味了捏碎,一起拿紗布包了丟進罐裡煮。因入味還要一會兒,見案板上有幾隻極嫩的童子‘雞’,就道:「還要煩大師傅把這兩隻‘雞’去了頭和腳爪,切成五分大小地‘肉’塊,能連著骨頭更好。」
那掌櫃地親自挽了袖子動手,片刻就剁出‘肉’塊來。素姐就先放了碗內加了少許醬油、鹽再放入蛋清,小半勺水澱粉抓勻漿好,又把將幹辣椒切成小塊。在碗裡放鹽、醬油、澱粉、糖‘混’了汁,最後坐勺裡放了半鍋油,燒到六成熟再將‘雞’丁慢慢貼著鍋沿倒下去,等熟了撈起控油,鍋裡留了些油,大火將辣椒汁爆炒,最後再將‘雞’丁與青蒜一起放下去炒了片刻起鍋。掌櫃的苦等半日,嗆得直打噴嚏,半信半疑夾了塊‘雞’‘肉’嚐嚐,跳起來流淚,吐著舌頭找了大杯水喝,方勻了氣道:「這是什麼怪味?」
狄希陳不為所動,笑嘻嘻道:「你再嘗兩塊
此時鴨血也煮開了,素姐忙抓了把粉絲和幾根小白菜拿漏勺裝了伸進湯裡,轉了一會倒進碗裡,盛了半碗湯,又夾了幾塊鴨血,一點點豬油拌好了送到掌櫃地跟前。掌櫃的剛才吃了極辣的幾塊‘雞’,若不是不伏氣人家說他菜做的不中吃,早將客人請出廚房了。此時夾了鴨血吃下,果然味美,雖然素姐的家常做法他瞧不上眼,可是這種新奇調料的香氣讓人耳目一新,不知不覺吃完了,果然有回味。再夾一塊‘雞’來吃,因習慣了辣味,就覺得好吃了。
狄希陳見他一臉享受的表情,知道生意做成了,拉了‘女’兒的手道:「咱們前邊櫃上結帳,出去玩去。」
素姐心裡笑狄希陳又要搗鬼了,和小鏡子一起跟著他們出去。那個掌櫃在那裡對著那盤‘雞’發了半天呆,才醒悟過來,忙衝出去道:「客人留步,這種新奇調料是哪裡來的?」
狄希陳笑道:「自家種的,可還中吃。」
那掌櫃的笑道:「中吃中吃,鴨血粉絲加了些,味道比沒加的更鮮。吃了跟人吃醉酒一般,好東西呀。就是‘雞’的口味重了些,要是少少放些,想來更好。」
狄希陳笑道:「咱們吃慣了,不覺得什麼。」便要結帳出去。
掌櫃的也看出來他是故意為之,忙笑道:「客人若是有這樣的調料,不如賣些與小人。這頓飯小鋪還請得起。」
狄希陳哈哈笑道:「今天不談生意,說好了陪賤內四處走走的,後日我再來如何?」
那掌櫃的哪裡答應,脫了圍裙跟出來道:「我是地主,陪君一遊呀。」就跟牛皮糖一樣緊緊粘住了狄希陳。
狄希陳也沒想到他這樣執著,只得讓小桌子下來,與他兩個坐了車前閒話。原來這個掌櫃的姓馬,卻是南京土生土長的,原來也讀過幾天書,只是生來好吃,因四書五經不能拿來紅燒油炸,便棄了學廚,做了二十年廚子方積了本錢開起來個酒樓。今天還以為狄希陳是同行來砸場子的呢,知道他是還鄉的知縣,肅然起敬,要重新見禮。
狄希陳拉了他道:「如今我是百姓,與你一般。」
馬掌櫃的笑道:「大人自謙了,那辣椒可賣給我了吧。」狄希陳見他三句不離來意,笑道:「不是要賣你,我叫我娘子親自下廚做什麼?」說罷兩個都哈哈大笑。
狄希陳就叫回碼頭去,取了一箱幹辣椒道:「四川此物賣一錢銀子一斤,一箱一百斤我再收些運費罷,收你十一兩。」
馬掌櫃笑道:「太便宜了。再加些價罷,不然不敢買你的。」
狄希陳笑道:「實不瞞你,這個東西你也見過新鮮的,只會越來越多,說不定明年就到處都是了,我還怕賣貴了呢。」
馬掌櫃卻是個爽快人,笑道:「大人的見識,是升斗小民比不了的,小人就沾大人便宜,若還有,都賣與我罷。」
狄希陳道:「那更好了,這樣咱們只要兩隻船就夠了。」馬掌櫃便將狄希陳船上的十幾箱都買下,要回去取銀子來,素姐在後邊聽說了忙道:「小鏡子,你去跟馬掌櫃的說,叫他回頭來時帶罐鴨血粉絲來。」
馬掌櫃哪裡要等人說,在外頭聽見了笑著應了一聲自去了。
素姐等他走了方出來笑道:「你不是要拿他發大財嗎?怎麼照原價賣了?」
狄希陳道:「我要出一百兩一箱,他也會買兩箱,只是這東西若是太貴了,老百姓吃不起又有什麼意思。我就覺得他為人不錯,就當‘交’個朋友吧。」
素姐笑道:「空出的這些地方,咱們再買些‘花’木好不好?」
狄希陳點頭道:「好說,明兒我們接著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