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苦笑道:「我們家新規矩,‘女’兒親孃照管。兒子們都是大‘奶’‘奶’看顧。」
素姐笑道:「這是誰立的規矩?」
素依道:「是連親家老爺新立地,說俺們不比大‘奶’‘奶’知書達禮,怕俺們教不好兒子。老爺也說有理。就把孩子們都送到大‘奶’‘奶’院裡去。」
狄希陳因她兩個說薛家家務事,就把孩子們帶回裡院耍。素姐帶素依到客房裡。屏退了從人,方笑道:「做孃的都巴望兒子有出息,跟著大娘不那麼嬌慣,將來***出息了,難不成就不認你這個生母了?」素依因素姐說話偏著做大地。低了頭只是微笑,恰好薛如卞回來,忙上前替他脫外邊大衣服。薛如卞買了新房快活,笑道:「多謝姐姐姐夫成全,替俺尋下這麼可心地房子,明搬了家擺一日酒請你們兩口子。」
素姐道:「你已是買下了房子,不如早些家去罷,你家素依想孩子了呢。」
薛如卞笑道:「本是叫她來府裡散散心,既然想家。明兒咱們去遊湖,後日家去罷。」
素姐看素依扮出一副嬌柔可憐的樣子忙前忙後,心裡嘆息。回房曹氏已是等在那裡,秋香她們都藉故出來。只有陳嫂陪著說話。素姐才進來。曹氏等不及就問她:「五嫂,怎麼樣?」
素姐看她這幾天臉都瘦了一圈覺得她有些可憐,因道:「俺們家到年紀地,差不多都訂了親,倒不好叫她們悔婚的,剩下地都還小呢,就是把你也不濟事,不如罷了。」
曹氏勉強笑道:「俺哥叫俺快些兒,過些天縣學裡秀才們又要點卯,大家來往吃喝,怕他臉上下不來呢。俺且上別處尋去。」素姐留她不住,叫陳嫂送她家去。
晚間狄希陳聽說了笑道:「你怎麼不明說九弟必不肯納妾?」
素姐道:「要說緣故兒必扯出‘春’香來,你***香怎麼處?她最是要臉的人,咱們家裡頭說說罷了,傳出去還嫁人呢,她必要做一輩子尼姑去!」
狄希陳道:「我聽兒子說話,好像胡先生有意,卻不知‘春’香有沒有情?你叫秋香她們打聽打聽,差不多咱們撮合一下,也省得你提起她就心裡難受。」
素姐笑道:「且等秋香她們成了親再說。以後凡事要跟胡先生打‘交’道,都‘交’給她罷。」
第二日晚上請客,薛老三湊趣,還召了四個小唱來,都是十四五歲極妖‘豔’的少年,小杏‘花’正巧看見他們下轎,跑進來跟素姐道:「接進來四個唱的歌童呢,聽說還帶了‘女’人衣服來,‘奶’‘奶’可要去瞧瞧?素姐道:「這必是老三的新‘花’樣兒,等菜上齊了咱們進去瞧。」不多時小全哥就逃席出來,小杏‘花’和夏荷都圍上去問長問短。小全哥道:「通不是男人,是四個妖怪!偏偏三舅笑地兩個眼睛都眯一道縫。」再過了半盞茶功夫,明柏也走到後邊來,吐舌頭道:「好好的男人,偏要扮了‘女’孩兒唱曲兒,還擦一臉粉,大舅還說三舅找的好小唱。」
紫萱好奇極了,就連巧姐也坐不住,帶著‘女’孩子們去看了一回,都紅著臉退出來,叫曹氏道:「九弟家去了呢。」曹氏就有些坐不住,要辭了家去。素姐撿了六碗菜叫人送她回去。巧姐方道:「說是守孝不好叫粉頭,虧他哪裡尋來這四個不男不‘女’的小唱。」
此番連龍氏都要去看,素姐只得陪著,外書房裡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打扮的小廝在那裡唱《思凡》,薛如卞正打拍子,薛老三且不聽戲,直衝‘門’邊站著的一個俊俏小廝飛眼風兒,那小廝笑起來微微眯著眼,果然比‘女’人還嫵媚幾分。狄希陳跟胡先生薛如兼三個只當做沒看見,在那裡小聲行酒令吃酒,那三位老先生的臉都紅了,吃一杯酒,看一眼小唱,坐又坐不住,走又不好走的。兩桌客,倒分了三種人。
素姐忍著笑拉龍氏走開,龍氏道:「再聽聽,唱地實是好呢。這幾個小廝生的也俊。」
素姐道:「喜歡聽戲,等二年叫班小戲唱與你聽就是,這是男娼呢,有什麼好瞧的。」
回到後邊龍氏還說個不了,素依道:「大老爺外書房裡也有幾個,回頭搬到府裡來,姨‘奶’‘奶’要聽戲,叫他們唱就是。」
巧姐忙道:「原來他們幾個也會唱曲兒,俺說呢,外書房裡那幾個來了客總不叫使‘女’出去,通是他們服‘侍’。」
素姐道:「想來是待客用地。也不知吹的什麼風,這兩年南邊來地戲班子多,就有人家把男孩兒妝了南邊人,教他幾句出來哄大老官兒錢。」此言說得素依都笑了,因著有這幾個妙人,前頭吃不得慢酒,少時都散了。狄希陳送了客就叫人去掃地換鋪陳燻屋子。素姐取笑道:「我在外邊瞧你聽地出神呢。」
狄希陳苦笑道:「這種風流陣仗我無福消受,男孩兒當了‘女’孩養活,聽說還有纏小腳的。也只你家薛如卞當那個是真名士自風流。」
素姐笑道:「我倒有些想念五彩鬍子那幾位。這幾個月都沒訊息了呢。」
狄希陳想起鬍子兄,一口茶噴了一身。
過了二三日先生們帶著明柏幾個小秀才們送了學道,又回縣裡去拜學官,狄家打點禮物送縣官學官,一連忙了七八日,才在明水莊上安下下來。
隔了兩日,曹婆子就帶了一個‘女’孩兒來尋素姐,說是替曹氏尋地‘侍’‘女’寄放幾日,素姐心知是替小九尋的妾,也不戳穿,只等曹氏得閒來領。
秋香氣不過,跟‘春’香說:「那個賣油的娘子要替九老爺納妾呢,不知哪裡尋了個十六七的‘女’孩兒來,在咱家住著,咱們瞧瞧去。」-----卡文的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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