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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芒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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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蘇家女兒,旁的姐妹只能入高門為妾,可蘇芷,那個空有美貌腦子空空的木頭美人,她憑什麼?

後來的那些不甘心在自己入宮後一步步爬上高位時都煙消雲散了。世家門閥又如何,皇權之下還不是頃刻塌覆,她要的不是男女情愛,而是要握住這世上最大的權柄。

太后忽然又覺得好了些,蕭沁瓷這般穩重,總比蠢笨來得好。這吃人的深宮,除非是老天偏愛,否則哪個蠢貨能活得長久?

蘭心姑姑聞言笑了笑,同樣輕聲回:「奴婢瞧著夫人倒不如表面上那般穩重。」她將蕭沁瓷夜中難眠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夫人幼年遭逢大變,又自幼伴在您身邊長大,在外人面前性子自然要謹小慎微些,獨自一人時才會洩露端倪。」

她道:「夫人孤苦,能依仗的只有娘娘,她自然知道該如何在您面前表現。」

太后沉吟:「你說得不無道理。」

只是仍覺得可惜。可惜蕭沁瓷不是託生在蘇家,是別家女兒,雖是血脈至親到底還是差了一層。可惜這代的蘇家女兒不爭氣,沒一個出挑的,若蕭沁瓷姓蘇她又何必處處敲打。

「但還是得仔細瞧著,」太后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道,「阿瓷是個大姑娘了,哀家不得不為她考慮,那日皇帝的態度瞧著如何?」

永安殿的宮人都是太后心腹,但也提防隔牆有耳,雖四下無人,蘭心姑姑也壓低了聲音,斟酌著回答:「瞧著是淡淡的,不好也不壞,讓人琢磨不透。」

「淡淡的?」太后反問,「今上是個冷心冷肺的,他肯主動讓阿瓷上御輦,已讓我始料不及。他們都說了什麼?」

「奴婢聽不太真切,只是些尋常對話,陛下也沒有讓夫人近身,」蘭心姑姑說,「還問了夫人肯不肯出宮。」

「哼,」太后若有似無地冷哼一聲,「這是上心了,只是有幾分卻不好說。」

她沉吟著,未曾親眼瞧過那兩人的相處她只能從旁人言語中推敲出一二,只是這一二也做不得準。

「你先回去,過幾日我再尋個機會探探皇帝的口風。」

蘭心姑姑扶著她回了殿中,正碰上宮人不知拿撤下來的梅瓶該怎麼辦:「娘娘,這梅瓶要擺上嗎?」

這是今日園中新開的梅花,花蕊細粉,梅瓣嫣紅,端得盡態極妍。太后淡淡掃過一眼,這會兒又不滿意起來:「到底還是差點意思,扔了吧。」

「叫阿瓷送一瓶來吧,還是她的手藝看著舒心。」

蘭心姑姑應是,知曉太后是尋個藉口讓蕭沁瓷來永安殿一趟,只是卻沒將時日說清楚,這就需要蕭沁瓷自己揣摩了。

蘭心姑姑隨侍蕭沁瓷身側,不會輕易離開,今日一早蕭沁瓷見她不在殿中,便知曉她定是去了永安殿,但還是慣例詢問了觀中灑掃的宮女一句:「怎麼不見蘭心姑姑?」

昨夜雪落了半宿,今晨方歇,雲層破開一線,日頭瞧著暖融,照在身上依舊是寒徹入骨。

觀中小徑瓦上都積了雪,一夜過去凝成了冰晶,院裡只有一個灑掃宮女,半天也只清出了一條路,另還有個年輕內宦上了屋頂清掃瓦上的積雪。

那叫蘋兒的宮女回:「姑姑一早便去了永安殿。」

蕭沁瓷點點頭,不再問詢,也拿了笤帚幫那宮女一同掃雪。

蘋兒忙不迭來阻止:「夫人,這種事讓我們來做就行了。」

「左右無事,不如幫你一起做了,」拂塵掃雪,既是靜心也是修行,蕭沁瓷微微一笑,「把路掃出來便是,旁的就不用管了。」

蘋兒仍舊有些不安:「蘭心姑姑回來若瞧見夫人做這些粗活,奴婢就要捱罵了。」

觀中灑掃的宮人一年一換,總做不長久,稍微有點門路想往上爬的都迫不及待離開這裡。這個叫蘋兒的宮女和那個叫祿安的內侍都是最近才被殿中省分過來的,蘋兒膽小,總是唯唯諾諾的,手腳也笨,被蘭心姑姑罵過幾次便怕上了她;祿安倒是膽大心細,一張笑臉對人,人卻謹慎得很,做事滴水不漏。

「別擔心,蘭心姑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

她說話輕言細語,脾氣卻不容違逆,蘋兒拗不過她,只好任她去了,不過總是要趕在她前頭把雪都掃了個大概。

蕭沁瓷也不同她爭,她算得極準,直到她們將這一條小路掃得乾乾淨淨也不見蘭心姑姑的身影,蘋兒總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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