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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共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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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沁瓷也未必會領情。

他不再相擾,能讓蕭沁瓷靜下心來趕緊將書卷抄完。閣中只剩筆尖摩挲紙張和書頁相互碰撞的聲音。

蕭沁瓷忌諱和皇帝共處一室,至於從旁伺候的梁安,在與不在也沒什麼兩樣,她勉強靜心,筆下落成一個又一個精妙字眼,卻沒有在她腦中留下半點痕跡。

這本道經是皇帝親自挑的,回去後免不得還要仔細研讀,萬一皇帝心血**想問她書中道義,她不至於答不上來。

沒人敢讓天子久候,御輦來得極快,宮人悄無聲息地上來,屈指在門外輕叩三聲:「陛下,御輦已至。」

梁安先看皇帝的意思,得了皇帝的頜首他方去開門。

「蕭娘子,這雪不知要落到什麼時候,和朕一道走吧。」這是皇帝第二次行蕭沁瓷的方便,蕭沁瓷並未覺得榮幸或是欣喜。天子不是寬厚良善之輩,行事背後皆有所求。

而蕭沁瓷如今還不能給。她將筆擱在白瓷盞上,起身恭送天子:「謝陛下厚意,只是貧道還未將經書抄完,還請陛下先行。」

攤開的白紙上墨字填了一半,皇帝淡淡掃過一眼,又蕭沁瓷姿態謙卑,面上是一池靜水,便說道:「蕭娘子,你若喜歡讀書,朕可以許你將館中藏書借出去。」

蕭沁瓷仍是不受:「謝聖上隆恩,不過館中規矩不可廢,貧道手抄一份帶回去也是一樣的。」

從前文宜館沒有這個規矩,各宮還有前朝借了書出去極易遺失,碰上得寵的貴人主子,管事的反而還要賠上笑臉,後來翰林修典時發現有人偷偷盜竊館中珍藏拿到宮外去售賣,這才將事情鬧大,這一查不得了,館中竟已失竊了許多孤本,文宜館的內侍被悉數換過,這才定下只能入館抄寫,不得外借的規矩。

皇帝不再多言,帶著梁安出了門。皇帝是帶兵之人,腳步疾重,蕭沁瓷凝神聽著腳步聲逐漸消失,這才重新落座執筆。

好不容易將那捲書抄完,蕭沁瓷總算鬆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擱下筆,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和指腹。她剛下筆時手被凍得幾乎顫抖,後來寫著慢慢倒還熱起來了。

她整理好書案,將藏書還回去,出門時宮人需要檢查她身上有無夾帶。近前來的是個生面孔,容貌秀麗,舉止穩重,宮人的手隔著衣物碰到蕭沁瓷時她幾乎沒有感覺。

不過片刻就檢查完了,那宮人後退一步,恭敬道:「陛下囑咐奴婢送貴人回去。」她拍了拍手,廊前停來一頂軟轎。

雪沫不如方才厚重,蕭沁瓷下意識拒絕:「不必,清虛觀離此處不遠,我自去便是。」

宮人仍是微笑:「陛下有令,奴婢不得不從,還請貴人不要為難。」

那宮人面上笑容好似熨帖出來的,一舉一動極有章法,不像是文宜館中人,說話也是一句轉三回的彎彎繞繞。

這太極宮中,只有天子才是真正的主人,不管是這宮人,還是蕭沁瓷,都只是皇家的奴僕,宮人不敢違逆天子的命令,也是在迂迴的提醒蕭沁瓷,她同樣不能。

蕭沁瓷本該是最明白這些的人。

這宮人應是出自御前。

蕭沁瓷最終還是應了,軟轎停在廊下,宮人掀簾請她進去,蕭沁瓷問:「還不知姑姑該如何稱呼?」

「奴婢姓龐,」她仍是恭恭敬敬,將厚重的氈簾放下來,掛住四角,隔絕了風雪,也將她的聲音隔得悶悶,「貴人喚我龐才人便好。」

蕭沁瓷猜得不錯,這位宮人身上有中才人的品階,確實出自御前。兩儀殿的女官只在御前行走,品階與六局的宮官不同,也不同於帝王的嬪御,取的是前朝中才人之名,加之今上後宮虛設,禁中輕易見不到這等女官的身影。而今竟被天子喚來送她回去。

御前女官大都出身尊貴,心高氣傲,面上雖然恭敬,心裡卻不知會如何想她。

蕭沁瓷心中思緒繁雜,一時覺得皇帝的舉動太惹眼了些,一時又鬧不明白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便覺時間過得格外快,她還未曾理出個頭緒,軟轎便停了下來。龐才人主動扶她下來,處處妥帖,蕭沁瓷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龐才人面色不改,極自然地退到一旁:「貴人請。」

龐才人道:「奴婢還要回兩儀殿覆命,就不多叨擾貴人了。」

按理蕭沁瓷的品階比龐才人高,但蕭沁瓷還是微微側身,還了她半禮,龐才人御前風光,哪是她一個冷宮中的先帝舊人能呼來喚去的。龐才人敬她是規矩,她還禮是體面,總歸是要結成善緣。

「多謝才人娘子。」

龐才人並沒有立時轉身離去,而是站在觀門口略略一頓,目送蕭沁瓷進去。清虛觀不似別的宮苑牆高門深,它原是冷宮偏苑,站在門外就能看到內裡悽清景象。

她身後的宮人不知龐才人為何不動,分明那位夫人已經進去了,便上前問:「姑姑,回嗎?」

龐才人又掃過一眼,這才擺擺手,道:「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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