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春心欲燃》小說信息

第16章 濃墨(第2頁,共2頁)

字體:

蕭沁瓷以為太后是藉著求皇帝讓她還俗返家的恩典才窺出的帝王真心,可太后的謀劃遠比那要早,不過是挑了那樣一個挑明的時機。太后不敢再拖,宮裡女子的花期那樣短,誰也說不清皇帝的心思能持續到幾時,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東西,皇帝尤其如此。

她知曉以蕭沁瓷的聰慧只要露了端倪她就能發現,可她沒料到的是一貫溫順聽話的蕭沁瓷竟有了不願的跡象。

她忌憚蕭沁瓷的穩重聽話,可當蕭沁瓷試圖脫離她的掌控時她又無比惱怒。她謀劃了那麼多,為的就是求取一時利益,若她不能贏,那要棋子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太后怎麼會容忍自己的百般謀劃為她人做嫁衣。

但蕭沁瓷是人,要為自己打算也無可厚非。太后飲了一口蜜水,先前的惱意漸漸平息,是人就有私心,她不能永遠指望一個人做乖乖聽話的棋子,除非她握住棋子的軟肋。

蕭沁瓷因著昔年相救的恩情入了宮,甘願做太后固寵的工具,縱然最後沒有成事,反而落入尷尬處境,也不曾有過怨言,依舊是柔順聽話。

太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尋不到她的錯漏。她這個侄女無依無靠,對權勢似乎也並不熱衷,行止規整完美,無可挑剔,叫人不能放心。

直到無意間聽起蘇晴說了一樁小事。

蕭沁瓷眉眼平淡,瞧不出那樣深的心思下面竟然還是一個極念舊情的人。

可惜啊,她念著的不是同蘇家、同太后的舊情。

太后晾著蕭沁瓷,轉而心平氣和地問起蘇晴的親事。

蘇晴年後要嫁的是安樂侯世子趙磐,這位世子是嘉儀大長公主的孫子,同是皇室宗親,按輩分還得叫聖上一聲舅舅。

封號既為安樂,也就表明他們是靠著恩蔭而非功勳得的爵位。安樂侯父子二人都沒有什麼才幹,爵位也是大長公主向先帝求來的,今上不太看得起吃空餉的勳貴,但到底是有層親緣在,看在大長公主的面子上對趙家還是算得上親近。

蘇家沒有得力的子弟,這代的幾個男丁讀書習武也是平平,至今只有蘇太后能撐起體面。但凡有實權的高門如今都不太願意同蘇家結親,從前蘇家女兒還可以入高門做側室,但現在太后娘娘在宮中,再傳出讓女兒去做側室面上便不太好看了,也沒有誰家的主母願意接這樣的燙手山芋。

是以蘇晴的親事已是難得的高嫁。

她自己對這門親事卻並不滿意。趙磐是個貪戀美色的,她還未過門,未來夫君的房中就已添了好幾個人,蘇晴私下裡氣也氣過、哭也哭過,轉頭出了門還是言笑宴宴,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安心備嫁,左右寬慰自己,生下嫡子繼承安樂侯的爵位才是要緊的,男人要貪歡納色誰又能管的住呢?

太后是過來人,一眼便看出了蘇晴的心思:「大長公主只有一個嫡孫,確實將他慣的不像樣子,不過安樂侯夫人是個規矩的,命婦入宮覲見的時候我會敲打敲打趙家,還沒成婚呢,就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蘇晴嘟了嘟嘴:「男子都貪美色,姑母今日敲打了趙家,難道還能敲打趙家一輩子不成?我都想明白了,只要生下嫡子繼承安樂侯的爵位,他趙磐便是寵幸旁的女子又如何呢?」

太后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蘇晴的額頭:「你呀,怎麼這麼糊塗?男人的心一旦偏了,嫡庶之分又如何,你家中幾位庶出的兄長,你父親待他們同嫡子可有區別?」

「只有女子才只能在後宅討生活,榮辱繫於他身,男兒卻可以科舉晉身,出將入相,你若將目光放的如此短淺,只盯著一個空空的爵位,來日可有你好受的。」太后悠悠道。

她從前也被困於內宅,入宮之後才讓她生出了無盡野心。世間之事沒有定數,就像她當初進宮時沒有想到自己能當上皇后,做了皇后之後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生不出嫡子,也沒有想到帝王的恩寵消失得那樣快。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呢?她同楚王拼死一搏,成了她可以握住無上權勢,敗了她如今也貴為太后,可見女子不管是靠丈夫還是靠兒子,都不如自身靠得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