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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瓦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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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沁瓷心中亦有不虞,她厭惡皇帝的一時興起,便要她深夜戰戰兢兢地前去接駕,天子是隨性而至,卻要她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不必了,就這樣吧,」蕭沁瓷淡淡說,「本就是深夜見駕,聖上不會怪罪的。」

何況她又不是皇帝的后妃,做什麼要精心打扮了才能去見他。

蕭沁瓷出門時正遇上祿喜去上熱茶,好在清虛觀備著小廚房,灶上一直溫著熱水,茶水倒是能上的及時。

只是——「怎麼去了偏殿?」蕭沁瓷錯眼一看,供奉三清祖師的正殿仍舊閉著門,反倒是被她用作書房的偏殿明燭如晝。

祿喜道:「陛下自己去的,說是深夜不敢打擾祖師,便在偏殿歇一歇。」

蕭沁瓷呼入一口氣,凜冽的雪風嗆得她腦子疼,皇帝害怕擾了祖師清淨,到她這裡卻渾不在意,到頭來她連尊泥塑像都比不上。

許是這樣的夜讓她不太清醒,明知不能,還是忍不住生出些許委屈。或許是前兩次皇帝對她的溫和讓她迷了眼,忘記了天子的喜愛如此淺薄,能隨心所欲地對她做任何事,而她只能接受。

一如此刻,皇帝深夜駕臨,不顧她是否安寢,也不顧會有的流言蜚語,只因那些不好的東西只會衝著蕭沁瓷去,落不到皇帝身上半分,他便能置身事外,或許最後都不明白自己給蕭沁瓷帶來了多大麻煩。

天子不會理解平常人的喜怒哀樂。

蕭沁瓷把那口氣緩緩撥出來,強迫自己冷靜,摒棄掉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她即將要去面對的是這天下間最有權勢、也最冷酷的一個人,容不得她有半點輕忽。

她再進去時是平靜無波的一張臉,皇帝坐在外間的矮榻上,將她近來隨手擱在小案上的一本遊記看過。

偏殿算不得空**,宮燈外罩了薄紗,在殿中映出朦朧的波光。槅門掛了厚簾,蕭沁瓷進去之後便被放下來擋住外頭呼嘯的寒風,但炭火一時半會燒不起來,殿中尤帶涼意。

蕭沁瓷行過大禮,皇帝隨意叫了起,目光在她身上凝過一瞬,又若無其事地讓她在對面落座。

「陛下,觀中茶水簡陋,還請您不要嫌棄。」蕭沁瓷親自給他奉茶。

青瓷的杯盞稍顯粗疏,茶也不是好茶,皇帝卻接過來抿了一口:「你這茶有些桂子香氣。」

「陛下聖明,」蕭沁瓷溫溫一笑,「今秋的時候取了茶葉用桂子窖制過,去了茶葉的苦澀,留下金桂香氣,陛下不嫌棄就好。」

清虛觀的份例不高,茶葉也是次等,煮出來總是澀苦,蕭沁瓷耐不住苦,只好想法用各色花令和著蜂蜜窖制,得了暗契二十四節氣的花草茶。

「貧道依著二十四節氣來製茶,陛下喝的這杯是立秋那日窖制的,陛下若喝不慣,還有**茶,只是菊性寒涼,陛下剛從雪中來,不適宜喝那個。」

「朕卻覺得不若**茶好。」剛好能降降他的火氣,皇帝意味不明地說。

蕭沁瓷不知其中緣故,一時猶疑:「陛下是想喝**茶嗎?那貧道給您換。」

皇帝抬抬手,卻說不必,又問:「既然有立秋,那也該有冬至?」

「是,不過冬至窖制的梅花茶才放下去,如今還未成呢。」蕭沁瓷從進來起就嗅到了清寒的臘梅香氣,自然也看見了放在小案上的兩枝臘梅,「這花是陛下帶來的嗎?」

皇帝沒有回答,正及祿喜掀開簾子進來,手中拿了個素淨的白瓷長頸瓶,呈上前恭敬道:「陛下,您瞧這個瓷瓶如何?」

「不錯。」皇帝不假人手,自接了過來,將案上兩枝臘梅插進去,只是他沒做過這等插花雅事,怎麼擺弄都不滿意。蕭沁瓷見狀越過矮几幫他調整了一下梅花的位置,藍灰的袖垂到皇帝懷中,似落下的雲。

那柔軟的觸感若有似無地撩撥著他,女子身上清甜幽謐的香氣一時同夢中結合。

「朕白日里要走了你兩枝紅梅,你也不要朕的賞賜,」皇帝忽然道,「朕也不好白拿你的東西,只好還你兩枝。」

蕭沁瓷還未及退開,皇帝聲音低沉,竟似貼在她耳邊絮語,令她面熱。她仍能鎮定地收回手,道:「宮中一切皆為陛下私有,那梅花實在說不上是貧道的,」她仍舊這樣說,不過話鋒一轉又笑了笑,「不過陛下既然要賞,貧道就謝過陛下了。」

那香氣從皇帝身旁退開時竟讓他生出了悵然若失之感,他藉著將插好的瓷瓶放在案上的動作掩飾自己片刻的失神。

「這臘梅真是香氣撲鼻,陛下方才問及冬至花茶,不如就用這花為陛下窖制冬茶如何?」蕭沁瓷指了瓷瓶道,目光瞥過皇帝被汙過的衣袍下襬,似有揶揄之意,「也不枉費陛下一番辛苦。」

皇帝正欲開口,裡間卻「轟隆」一聲巨響,繼而是瓦片相繼碎落在地的清裂之聲。驚得梁安當即護在皇帝身前:「怎麼回事?」

蕭沁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動駭了一跳,面色發白,皇帝下意識地去握了她的手,安撫道:「別怕,讓人去看看。」

祿喜已第一時間去看了,蕭沁瓷被皇帝握著她手的動作分了心神,下意識地就想將手抽回來,卻被皇帝握得更緊。

她在忙亂間忽地想起一件事,果然見祿喜出來稟報:「聖上,夫人,是殿上的瓦片被大雪壓破了,如今漏了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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