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如此,男子的過錯最後都要歸因到女子身上,歷代諸多沉迷美色的君主,除非亡國禍朝,史書上也不過一筆帶過,但於那個叫君王留心的美人卻是多有口誅筆伐。
皇帝自己被蕭沁瓷**是他本身道心不堅,他若是沒有那個心思,蕭沁瓷便是手段再了得也無濟於事,她可不想到最後背上引誘天子的罪名。
皇帝想要她,只能自己來搶。
「蕭娘子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朕如今也承認自己不過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談不上有什麼修行。」皇帝面容溫和,隱帶自嘲。
槅門外傳來三聲輕叩,梁安領著蘭心姑姑到了,跪在殿外向皇帝請安,蓮紋盤上放置著一身乾淨衣物,身後還跟著來送藥的內侍。
「進來吧。」
梁安帶著人恭恭敬敬地進來,眼神並不往前頭飄,倒是蘭心姑姑沒剋制住自己,乍然見蕭沁瓷倚在榻上,而皇帝坐在她身側的親密情態,沒控制住自己在一瞬間流露出異樣。
蕭沁瓷一直密切注意她的一舉一動,此時當然也看見了,她只裝作不知。蘭心姑姑是太后的人,她也需要在身邊放一個太后的耳報神,好將西苑種種傳到太后身邊去,許多事不必說得太明白。
「朕讓你去找身乾淨衣物來,怎麼這麼慢?」皇帝看了一眼端著托盤的蘭心姑姑,上頭的衣物一看就是蕭沁瓷自己的,倒是還算貼心,鞋襪也一併尋了簇新的。
梁安賠著笑,並不算惶恐:「西苑沒有女子的衣物,奴婢只好等蕭娘子身邊伺候的宮人將娘子的東西都收拾來了才去尋她要。」
皇帝身邊的人都是人精。蕭沁瓷抬眼看了這位禁中總管一眼。
他故意在蕭沁瓷面前這樣說,也是在告訴她,蕭沁瓷是頭一個住進西苑、近了皇帝身側的姑娘,這份殊遇不可謂不特別。換了個沉不住氣的姑娘,這時候便會生出許多妄想來。
梁安早前在宮中並不太起眼,他原先只是內侍省的典引,被皇帝叫來身邊伺候之後才一步登天。
蕭沁瓷若有所思,說起來這位陛下身邊出過很多不甚起眼的宮人,梁安是這樣,前兩日她遇見的龐才人也是這樣。要說是皇帝不喜用平宗舊人倒也不盡然,若真是如此他登基之後大可從宮外採選良家女子入宮,不必提拔低微的宮人。
皇帝在兩年前的宮變中勝得太過突然,蕭沁瓷事後思索良久,但因著視野受限,始終無跡可循,如今想來,皇帝應當也是籌謀良久。
她心裡一緊。蕭沁瓷進宮五年,自然也不是如她表現出來的這般與世無爭、受太后掌控,其中有許多事她做得並不光彩,她並不擔心皇帝知曉,但是如今並不是個好時機。
蕭沁瓷不著痕跡地看過樑安與皇帝,微鬆了一口氣,皇帝看上去也並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此刻不是她細思的時候,這些念頭在蕭沁瓷心中急轉而過,不在面上表露分毫。
皇帝開口:「你先——」
只起了兩個字他便驀地頓住,轉而像是不曾開口一般平靜轉向蕭沁瓷:「蕭娘子是想先喝藥還是先換身衣裳?」
以梁安的謹慎也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皇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