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以為她是在這種小事上也要避嫌,不肯收受,連在住處擺上他送的花也是不肯的,又或許只是單單不待見他,連帶著也並不像見他送的花,做了花茶送給皇帝也算是取之於他用之於他。思及此皇帝便難得生了些偏要強求的心思,臘梅要擺上,花茶他也要。
蕭沁瓷不料他在這事上執拗,不好違逆他的意思,左右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也不需要她出力,蕭沁瓷便應了,仍叫祿喜把那瓶花擺著,甚至沒有做修剪,只擇去了枝上枯敗的幾朵,放進了香囊裡。
皇帝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皇帝走了之後寒露殿似乎陡然安靜下來,雪落青瓦,明燭高燃,夜深人靜時紅妝仍舊明豔。
清虛觀帶來的東西都是蘭心姑姑收拾的,她伺候蕭沁瓷換了寢衣,重新梳洗過,只是今夜實在太晚,蕭沁瓷又在病中,她原本就已睡過一覺,如今喝了藥躺在**反而沒什麼睏意。
況且她認地方得很,睡慣了清虛觀,乍然躺進高床軟枕還有些不習慣。
「姑姑,我沒看完的那本渝州風物呢?你將它找出來。」蕭沁瓷在**用被子裹了,裡頭捂著暖爐,生不出睡意。這樣陌生的地方和深闊的宮殿,讓她心中生出許多不適。
那本渝州風物是她上次沒看完的,放在了偏殿的暖榻上,後來偏殿的瓦破了,她不再進去,也一併將那本書給忘了,今夜皇帝來時卻被他拿在了手上,倒讓蕭沁瓷想起自己沒看完的那一篇來。
「這麼晚了,夫人又在病中,仔細傷身,等明日起來再看吧。」
蕭沁瓷晨起暮寢都有定時,今夜她雖然睡得早,但半夜被叫醒,如今正是一個女子養顏的時候,如今蘭心姑姑可不敢因著一晚上的疏忽叫她傷了容貌。
蕭沁瓷坐如磐石:「姑姑怎麼這麼快又忘了我白日裡說的話?」
蘭心莫明,今日發生的事太多,她一時還真想不起來,對上蕭沁瓷冷冷的一雙眼才闃然想起——「姑姑如今不也是在違逆我的意思嗎?」
果然,蕭沁瓷道:「我看不看是我的事,姑姑只需要將書給我找出來便是了。」
蘭心姑姑忍著一口氣,將那本書找了出來恭敬地呈上去,只是到底意難平,以為是搬到了西苑又加深了蕭沁瓷的氣焰。
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夫人,奴婢都是為了您好,想來太後孃娘也不會願意見到您這樣肆意妄為。」
她在蕭沁瓷身邊拿捏掌事姑姑的架子慣了,蕭沁瓷平日對她客氣親暱,她便也覺得自己和她關係近了幾分,蕭沁瓷早熟悉了她的做派,如今也並不奇怪。
「蘭心姑姑,」蕭沁瓷柔聲細語的喚她,透著親近,「如今是在陛下的西苑,寒露殿裡發生的事太後孃娘怎麼會知道呢?」
如今還不到與太後撕破臉的時候,蕭沁瓷不好對她怎麼樣,卻不耐煩身邊有個事事都要為她做主的主子,是該趁著這個機會給蘭心姑姑敲敲邊鼓,況且今夜過後,她也需要做出些姿態來給皇帝看。蕭沁瓷同太後的關係無法抹去,卻不能讓皇帝認為她和太後同心。
蘭心一震,聽出了蕭沁瓷話中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