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釣不死你?今天又是個大晴天,溫暖的陽光曬得巡撫衙門前的石獅子都有些暖洋洋的了。
正堂上,施世綸卻在大會武昌的所有官員,五標標首、藩臬兩司、城門守備、武昌知府全部到齊,會議的內容只有一個,如何確保香胰子廠的招商成功。
施世倫用他獨特的果敢強調說道,「本撫再次提醒各位同僚,香胰子廠,不是侯爺一個人的差事,是全部軍官的養廉銀子希望所在,更有戶部和內務府的股本在其中,這就不是民間商務,而是政務。
就連荊州將軍思德安也要派旗營來幫忙,大家可以想想,擔子有多重,要是辦不好,恐怕各位都有吃參本的可能。
現在請侯爺把要求講一下,希望諸位大人聽仔細了。」
「呵呵,謝施撫的大力支援,凌嘯作為主辦人,先謝施撫和大人們一聲。」
凌嘯笑容可掬批團團一作揖,「這次招商會的規模,據黃浩參領講,可能我們廣濟水師的船都接不完啊。
江淮、江南、浙閩,那可是源源不絕,由於我們不限定代理的戶籍,來的人雖然都是江浙人士,但是很多都是要代理其他省州縣的。
現在根據報名的反饋,臘月十五來的客商人數不在八百之下,身上所帶的銀兩,怕也是不會低於一百五十萬。」
官員們都愣住了,嘖嘖稱奇聲一片,引得堂外的戈什哈都紛紛側目。
施世倫心中忽地打起鼓來,他倒不是嫉妒和豔羨這些銀子,他想的是,等到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可以找這個財神挪一點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大力支援凌嘯的原因。
「至於如何保證圓滿。
其實也沒有什麼,就是保護好兩樣,萬萬不能出差錯!一個是我們的香胰子廠,它可是我們地搖錢樹啊,之所以分開成五個分廠,就是怕有人暗中偷學走工藝,這次人多眼雜,不可不防。
那些廠子都是地勢開闊,方圓也較廣。
守衛起來還請各位多多出人出兵,無論官兵,香胰子廠都會包紅包地。」
梁佑邦、蔣恆昌的心思立刻就動了,哈哈,有紅包拿,這些兵呆在營中也是待著,去。
都去幫他罩廠子,好歹有些進賬。
他們笑得越是開心,通古柯和楊思謙他們就越是鬱悶,軍隊這次發財了,自己卻只能幹瞄,雖說自己的屬下油水多,可是哪有這名正言順的錢拿的舒坦?不過凌嘯馬上就給了他們差事。
「第二,就是保護好我們的這些客商。
各位大人,可不要忘了,他們身上的錢,基本上就是我們的了。
通藩楊臬,這事情也就委託你們了,到時候,幾個指定的客棧,還希望你們不要吝嗇加派捕快喲!莫說我沒有提醒你們,到時候要是弄出個什麼驚天大劫案,恐怕就不是什麼面子上有無光彩地問題了。
搞得我們信譽全無,湖北的名聲臭了,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凌嘯的話說得兩司心頭冒火,正要答話,卻聽凌嘯淡淡的道,「無論主官屬官,捕頭捕快。
只要給我保護得鐵桶一般,統統會有紅包的,一百五十萬兩銀子,我只要收個一半,這官兵和各衙門的特別勤務費,都會從憂地了。」
兩司頓時把頭點的啄米一般,說出的話更加大義凜然。
沒辦浩,凌嘯這傢伙就是有錢,不服不行,不然日後傳出去,底下人會把自己罵死。
這番會商下來,施世倫當即柏扳定下了章程,除了幾個重要的衙門、糧庫、藩庫、城門、孔廟等重要場所守衛以外,闔省會的兵力警衛,全部向確保香胰子招商上傾斜。
看到目的達到了,凌嘯笑笑就告辭了,這些古代人也不是傻瓜,雖然沒有共贏這個詞彙,但是利益均沾的思想還是有的。
鄔思道看到街上地兵丁和衙役們調動的很頻繁,叫叫嚷嚷的十分鬨鬧,把個黃昏的武昌街頭搞得緊張無比,忍不住看向前來接他赴宴的顧貞觀,「平遠,思道可是有些驚弓之鳥啊,今日城中氣氛大為緊張,難道今天的宴無好宴?」「當然是宴無好宴了,鴻門宴!」顧貞觀既好笑又好氣,「誰叫你軟硬不吃,侯爺一怒之下,要把你留在武昌城了。」
「哦?這麼說來,還是快快進何園去吧,這外邊還是沒有裡面安全呢。」
顧貞觀越是如此,他鄔思道一點都不憷。
可是,當他到了後院的時候,卻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盛了人頭的七十八個小木匣,在地上一字排開,在這黃昏夕陽下的何園,顯得十分地詭異。
鄔思道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他在災年的時候甚至還踩到過倒斃路旁的餓殍,但是,眼前的凌嘯,卻對著這些人頭喃喃自語,就倍顯震撼了。
「鄔先生,先宣告瞭,今日之筵席,乃是為先生餞行。
這裡面的人頭,先生是要帶走,還是任由凌嘯變與皇上,請先生為四爺決,就當是成全先生的武昌之行吧!」「還是留給侯爺交差的好。」
凌嘯抬起頭,「先生請!」暖堂裡已經備好了酒菜,親衛們遠遠地把這裡守備開來,三人再次入座,顧貞觀執壺為兩人添酒,凌嘯由抓壺兀自痛飲一番,這一飲,如同涉及大海,端地是豪情萬丈。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我很欣賞先生的才幹雅識,」凌嘯也不去抹掉嘴角酒漬,直突突地開門見山,「不知道先生以為何如?」鄔思道為料到他上來就這般狂飲,飲完就借酒裝瘋,端的是一點前奏試探都沒有,饒是他雄韜偉略,卻是半點閃避的去處都沒有,也只得迎看話上了。
「張籍有詩云,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球。
感君纏綿意。
系在紅羅糯。
妾家高樓連苑起。
良人執戟明光裡。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四爺於我恩重如山,或許此詩也可聊表思道此心,侯爺好意,思道唯有謝罪相負了。」
「哈哈,好一個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裡。
原來鄔先生也不過是嫌貧愛富的俗人一個?」凌嘯猶自飲下一杯,冷笑著道。
「枉我以為,鄔先生既然想成就一番事業,定會對於人間之真道還有些求索!」鄔思道面色開始寒了,士可殺不可辱,凌嘯放枉責怪他不識抬舉,並沒有關係,但是。
譏笑他嫌貧愛富不求真道,這可就有些難忍了。
當下,鄔思道抗聲道,「侯爺有何道,但講布出來,思道若是為侯爺所折服,這謝罪定是誠心誠意。
如若不然,就請允許思道為侯爺講授禮記!」凌嘯勃然而起,「本侯所修之道者,博道可以謂之龐然,真道可以謂之顛撲不破!」他直指半懸空中之月牙,「放眼當今天下,月光所及之處,無人可以及!」顧貞觀和鄔思道俱是一怔,博道?真道?顛撲不破?還滿天下都沒有人趕到他?怕是孔孟都不敢放此枉言吧!但是凌嘯敢。
鄔思道開始想放聲縱笑,但是凌嘯的樣子似享毫無作假的樣子。
當下忍不住道,「那侯爺你地道,博在哪裡?」長久以來地如履薄冰,凌嘯從來像今天一樣放縱自己的藩籬,索性更加狂放,「博在哪裡?上知天文地理,下懂格物致如。
內曉人善惡,外通宇宙原委!」嗬!這牛皮吹的!要是不考考凌嘯,鄔思道相信,自己死也難以瞑目,「人是何處而來?」「先生,讀《山海經》之書,以為人乃女媧所擲之泥人,凌嘯卻言,人乃古猴子所變,固有畜生之本能,輔以文明之教化,方成今日之芸芸眾生,善惡之不同,賢與不肖,交織具有。
故夫子雲,食色性也,有類無教!」兩人都愣住了,不管凌嘯的話正確與否,但是他開了一個先河,但是此刻卻難以求索證明。
「人性本善還是本惡?」凌嘯侃侃而談,「孔夫子本善,荀子曰本惡,凌嘯曰,無善無惡。
初生之兒如同白紙,何來字的好壞?教之善則善,教之惡則惡!」鄔思道和顧貞觀相視一笑,凌嘯這時候來個中庸之道?但是一細想,卻是如此有理。
「天圓地方,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這次卻是顧貞觀發問了。
凌嘯一愣,方才明白過來,自己從來沒有在顧貞觀面前顯擺過,倒把這個文人也撩撥起來了,罷,一起震撼得你們睡不著覺算了。
他猛地伸出緊握的手,「地,如同一個球,人在其表,天如同虛空,搖搖無窮遠。」
兩人卻同聲鄙夷,「去!」誰知道凌嘯站起身來,對他們大吼一聲,「去!」直震得兩人耳膜發疼,周邊親衛早接到凌嘯的密令,也不來詢問。
「本侯知道,你們定是要問,那一面的人和物豈不是都要掉下去?本侯告訴你們,」他抓起一枚落葉,放開手任其落下,「那一邊也和你們一樣,所有的東西落下,並不是往下落,而是向地球地中心去落。」
鄔思道還要辯解,凌嘯卻已經開始奚落,「兩位先生自誇曾經讀書破萬卷,可曾讀過漢代張衡張平子的《靈憲》一書,日月之行,皆出其中。
天狗食月的暗影,就是地球的影子,試問何時何地兩位先生見過方形的月影?!要是這大地乃是平的,為何在百里之外,就見不到華山高聳,泰山如雲?皆為球弧所擋矣!」這一下兩人頓時啞口無言,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