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的《靈憲》他們當然讀過,但是他們只是涉獵,學些曆法知識罷了,卻從未深究過這些。
凌嘯也不追擊,自斟自飲起來,他知道,兩人定會有些其他地問題,今天要是把他們整服了,不僅鄔思道有望,顧貞觀恐怕會忠得把心都願意挖給自己。
「難過孔盂之道錯了?」鄔思道喃喃道,他也不是全然信孔孟的。
作為修習帝王心術的人。
恐怕更接近法家,但是根深蒂固的儒家教育,伴了他前半生,現在受到了凌嘯地一些衝擊,他卻連根本都懷疑起來了。
「錯?錯!不是孔孟錯了,是學的人學錯,用的人用錯。
又或者說,儒教自身太過於偏頗。」
凌嘯聽他問道學術問題,決定下一位猛藥。
見他們又耿直了脖子,凌嘯連忙道,「兩位先生,你們可否試過,把學術空前繁榮的諸子百家綜合成為一個體系來看待,那麼這個體系之中就會只有五個大字:師法於天地!」鄔思道嘿然一笑,眉毛一挑。
「那又如何?」「如何?人為天地所生萬物之靈,人性即是與天俱來地,孔盂尚且知道以人之本性來引導自己所創立的儒道,所以漢代強盛、唐朝至強、宋朝至富,究其根源,在於他們崇尚者,真儒道也!故漢不禁財貨,唐有萬邦來朝。
來有通商天涯,三朝秉承真儒道的尊重人性,允許他們求富、求強、求榮、求樂。」
凌嘯按捺了一下激動,「理學一齣,存天理,滅人性!試問天地間,人性的存在是不是天理?」鄔思道也是有良知的知識分子,巍然長嘆,「理學只害甚於其益。」
凌嘯站起來,一指天空。
「縱使真儒道,也不是後世所斷章取義的。
重農抑商地提出乃是春秋戰國時代,人民唯有埋頭務農,方能保證夠吃飯!鄔先生,前明以差不多的土地,卻養的起兩百萬軍兵。
何以我大清卻養話六十萬還在喘氣?皆因前明工商之大力也,鄭氏家族何以能夠崛起,貿易也,求富之心,人性也!」兩人再也沒有了辯駁地勇氣。
凌嘯實在是太過於雄辯,他雖然沒有引經據典,但是一步步繞過來,已經把他的崇尚工商提了出來,從古代的人性之爭,到歷代地強盛緣由,在思想上做了一個一脈相承的論述,已經是既有論點,也有論據的系統。
兩人相視無言苦笑,想不到,一個猴子變人的話,竟然是做地這篇文章!凌嘯卻忽然嘆了一口氣,幽幽問道,「孔孟之過,終究只是對個人自身修養的小道,它僅僅只是內哲學。
**技巧卻被稱為術,它所帶來的強大力量,終有一天,會把我們這泱泱中華給肆意**,難道這真的是不可改變地宿命,難道你們這些所謂憂國憂民計程車子,還要死死抱著修養自身,卻不曉得相容幷蓄嗎?」「侯爺!」顧貞觀見他傷感得已經留下了淚水,連忙叫道。
凌嘯卻擺擺手,「你們如道人為何生病嗎?你們知道火炮可以一炮炸死上百人嗎?你們知道有一種機器可以比駿馬跑得還快嗎?你們曉得有東西可以帶我們飛上天空嗎?你們知道有一種灰可以變成堅硬的石頭嗎?你們知道,我們其實打不贏羅剎國嗎?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在呂宋島、在爪哇,在安南,居心叵測的狼子野心的洋夷己經把我們包圍了,我卻只能在此望天長嘆。
無知是福啊,無知是福。」
鄔思道聽他一連問了這麼多知道嗎,每一個都是他聞所未聞的,心裡的震撼十分強烈,「侯爺?」凌嘯卻痴痴地去了,「顧先生,送鄔先生吧,讓他還是做個無知的福人吧,哈哈,我這也是一種仁慈之心呢!」他是去了,鄔思道卻傻了,恨得牙癢癢,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為什麼和我不知道的東西,你叫我今後還怎麼能夠睡得著?!月影漸漸當空了,顧貞觀送走了喝得踉踉蹌蹌的鄔思道,卻看見凌嘯躲在影壁後笑嘻嘻的,他大吃一驚,「侯爺你,你是故意地?害得我們討論了半天,滿腦子的疑惑嗡嗡亂叫。」
凌嘯嘿嘿笑道,「哈哈,假做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你算不錯啦,隨時都可以找我解惑,他鄔思道可就慘了,想找個解惑的人都沒有,只能把這些東西,藏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苦苦思量呢!哈哈。」
顧貞觀這才明白,凌嘯是在放長線釣心啊!他也嘿嘿一笑,我也在放長線呢。
這樣一想。
他馬上平衡了。
姚家嶺的一個兩進小院,一看就是小康之家。
「九哥,到時候開會了,弟兄們都在後院等著你呢!」「嗯–哦焦頭蛟,等,等一下,噢——」韓維從女人的身上爬起,狠狠地一拳打在這個女子的脖子上,聽到頸骨地破碎聲。
韓維再次看看**地她,「又要換地方了,江寡婦,對不住了,沒有男人的日子,想你也熬的辛苦,我就幫你解脫了。
記得告訴閻王爺,是我韓家老九滿足了你久曠之身,再一拳幫你超脫,立下的這個陰世功德!」看到韓維赤身**地出來,焦頭蛟嚇了一跳,「九哥,寒冬臘月的,可別著涼啊!」韓維一把抹去臉上的汗水。
「老子就是來吹冷風透氣的!媽的,這寡婦真是厲害啊,想我韓維也是個中好手,差點就對付不了,看來還是那凌嘯韃子說的對,越是有趣地事情,越不能多做。
可是不做這事情,人生還有個屁的況味,像我們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除了這點子愛好。
就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混點的了。」
他看焦頭蛟似乎很著急,怪道,「弟兄們多等一下,怕什麼,今晚的例會也不急於一時,不就是換個落腳的地方碼?這姚家嶺一代,多的是民宅。」
「不是啊。
九哥,今晚咱們發現了個大秘密。」
焦頭蛟是他地心腹,說話也不太顧忌「弟兄們都等著呢,你還是把衣服穿起來,這樣子甩來甩去的,有失九哥威嚴啊。」
韓維一推他,回屋抓了床單往身上一罩,扭頭就往後院走,還不耐煩道,「懂什麼,這叫本色,真是不懂得欣賞,還是扶桑的武士們知道情趣,實話告訴你,這票買賣結束了,要是搞得好,你可以跟著我渡海去,那裡的女子都是穿著一種叫和服的玩意,領口一扯帶子,譁就全光了。」
後院堂屋裡,人並不多,只有十六七個帶著武器的彪悍男人,卻把本就不大的屋子擠得滿滿的。
見到韓維進來,他們馬上就停止了小聲地交談,看著他身上的被單,對上面斑斑的溼漬微微一愣,全都起身對韓維叫道,「九爺。」
韓維卻擺手道,「柳老五,說吧,那些客商們可能的落腳地找到了嗎?」「九爺,那些容商多半是會被凌嘯安排到客棧裡面下榻,很可能會派兵保護,咱們可能不好下手啊。」
柳老五見韓維的臉色變了,他嚇了一跳,趕緊報上一個新的情況,「不過,今天我們出去打探訊息,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們發現,對面巷子裡的第三家可能有問題!」「官兵?」韓維大吃一驚,頓時退意萌生,「是不是有官兵,還是捕快?」柳老五連忙搖頭,「是同行!他們比我們還狠呢,我們找落腳地,是找鰥夫寡婦的屋子,他們卻是隨便找一家,衝進去就全都砍了。
我們開始還有些奇怪,那家的小女孩天天都是到巷子口來唱歌地,今天就沒有來。
焦頭蛟喜歡那些幼女,就要我去探一探,看能不能偷偷搞出來。
哪裡知道,我潛進去一看,媽的,牆上的那些血跡,噴濺得到處都是。
他們真的不是人!」韓啦不耐煩了,「你***有完沒完,別人不是人,你們又什麼時候放生過?簡單點說,他們是不是同行,我管不著,等後半夜就去新宅子,借宿借被窩。」
「我悄悄靠近視窗過去,聽他們在談大買賣,他們也在爭吵,但是,我聽了一會,就覺得比我們有搞頭多了。
他們原來也瞅上了凌嘯招來的客商,可是簡單一分析,有兵守衛著,他們也覺得很難,有那個精神,還不如直接去搶藩庫算了!」柳老五也怕韓維生氣,連忙說道,「後來他們提出了在路上搶一個大戶,手上很可能有幾十萬兩的銀票。
九爺,是銀票啊,通存通兌地戶部龍頭大銀票。」
「幾十萬兩?!」「哇!」一干兄弟們都震驚了。
韓維也心中猛地一驚,不過,想一想上次為了凌嘯的鈔車,堂中也不惜三百多條人命,這次,可能是有大戶看上了凌嘯的生意。
「快說!是怎麼回事?」「他們說是大戶來的,可能也是怕不安全吧,保鏢也請了不少,但是不多於一百。」
「那還搞個屁!」韓維叫道,他有些焦躁,就算加上即將趕來會和的堂裡湖南兄弟,自己這邊也不過四十人,對付一百鏢師,怕是很難力敵的,「他們那些同行有多少人,就敢碰這麼硬的點子?」「那個屋子也就只能盛二三十個吧,不過他們提的思路好啊,用[停用詞語]。」
[停用詞語]?韓維想了一下,「嗯,不錯,柳老五,快去,先把那些人給我盯緊了,咱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要緊,小賴子在那邊盯著呢!」柳老五話音未落,小賴子卻已經回來了,「柳哥,不好了!噢,九爺,那家的人準備挪窩了。」
「跟緊他們!柳老五,你輕功最好,給老子盯紮實了。
他們挪到哪裡,咱們就跟到哪裡。
要是這次真的可以搞到這一大筆,九爺帶你們去扶桑去,一個都不落下。」
韓維看著嗷嗷叫的手下,心裡卻在打彈,該不是什麼官兵的圈套吧!但是,三天的連續奔波之後,韓維才知道,這些人竟然是比他們還要過街老鼠,不僅僅是絕對不上街,連這些住處也是八個時辰就換一個,害得自己這般人跟他們拖的要死。
官兵?他們要是是官兵的話,你們挖了我韓維的眼珠子去,有這些個精神換落腳地點,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如直接抓我們來得輕鬆!韓維趕來越堅信這一點了,尤其是自己被他們拖了八九天,胖子們都瘦了的時候,韓維就像確認自己老爸一樣,認定這般人的貨真價實的同行。
不過,韓維卻發現,要是再這麼拖下去,自己這邊可就會影響戰鬥力了。
「九哥,這次看來咱們真的要空手而歸了。」
焦頭蛟滿臉的失望,「武昌城的兵就像凌嘯是他們老爹一樣,都跑去拍馬屁去了,廠子裡混不進去,客棧又有上千的捕快衙役,這次真的是隻有眼看著凌唏賺錢了。」
「不是還有這單生嗎?韓維一聽凌嘯的陣勢,早就死了心,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同行身上,「嘿嘿,看他們的這個小心勁,那幾十萬兩應該是真的。」
柳老五猛地跑了進來,「九爺,他,他們動身出發了!」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