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俄羅斯幫準格爾汗國抵抗清朝,他能夠理解其戰略的目的,無非是要保住這塊緩衝之國,禍水東引罷了。
可是曾經讀過《彼得大帝》的凌嘯,很不能理解地是,他們怎麼可能會拿得出三萬正規軍來的?要知道,去年和土耳其幹了一仗的彼得,現在應該是在荷蘭東印度公司考察殖民地模式,即將還要趕回莫斯科去對付姐姐索菲亞的復辟政變呢!*劫後餘生的湖北兵,只剩下四千六百八十人,而且都不同程度地收了輕傷,加上孤峰受凍,將軍舒恕十分熱心地為他們在寧夏城中騰出了軍營。
這一個決定。
沒有人敢於質疑,就算被令騰營地統碩岱是皇太極四公主的兒子,他也不敢當面說什麼。
先不說凌嘯的背景,也不說那些帶著沖天殺氣的湖北兵,僅僅是舒恕的一句話,就讓他們啞火了。
「誰有本事以一萬三千人滅了準格爾三萬勁旅,再焚其輜重炮火,那誰就可以不騰地方!」統碩岱知道自己沒這本事,當然是乖乖地挪營盤。
舒恕卻還是感覺到不好意思,沒有及時地前往援救他們,害得他們大多還有凍傷,自然是奉送足量的傷藥,同時大筆一揮,按需供應給湖北兵所需地一切糧草軍械被服帳篷,總之。
無微不至得像是一個奶媽。
奶媽不會無緣無故擠奶水的,他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別人不知道羅剎兵的厲害,他舒恕當日親自參加過雅克薩之戰,焉會不知道?凌嘯的湖北兵是解甲還朝,還是繼續西征。
那不是他舒恕可以說了算的,但是,如果朝廷一定要寧夏派軍隊西去增援,凌嘯定是可為自己的中堅之軍。
老兵老將難得,戰火中錘鍊出來。
心理上佔優勢的老兵老將更為難得,領兵多年的舒恕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湖北兵越是悠閒得不想上戰場。
自己就越要優待他們,讓他們成為我們寧夏軍中地一員,到時候上陣交鋒,硬點的骨頭當然也是要交給他們的。
可是,奶媽立刻有些叫苦不迭了。
奶水的滋味被人嚐到之後,正人君子自然是相安無事了,可無賴之人就難免要狠狠地擠奶。
凌嘯深知,康熙現在不能死,否則太子登基。
自己性命難保。
他也不是什麼好鳥,睡在天大的功勞之上,在即將西征之際,要是不撈好處,也實在太對不起他地經理經歷了。
三天,湖北兵僅僅只是悠悠閒閒地歇息了三天,金虎就受命來到舒恕的將軍衙門。
「這一次戰役,將士用命向前,福建軍更是全軍覆沒,還望將軍按照這個名單為其請功。」
這都是題中應有之意的話,舒恕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
「狼居胥山西面的湖泊裡面,有藏好的一百二十門小炮,請將軍派人幫我們撈回來。」
跑腿地事情?嗯,算了,答應吧。
「這種式樣的鐵桶炮彈,還請將軍下令,要寧夏的軍械司日夜趕製,我們也不要太多,一萬枚吧。」
一萬枚?舒恕差點要哭出來,至少是十萬斤地鐵料,就算這寧夏是軍事重鎮,也肉痛啊!「我軍原來是一萬三千人的滿額編制,現在有編缺兵,還請將軍勻調九千騎兵過來。」
舒恕恨不得一腳踢死這個漢人副將,有沒有搞錯,聽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男人,不要把我當成是奶媽!「這個?金大人,你也是帶兵之人,也知道這戰場之上,哪個不是拼著命地抓住兵員死不放手啊!這個可是十分的難辦。」
舒恕按捺住心中的微微不爽,和顏悅色地解說。
他對金虎這個低兩級的副將之所以如此客氣,其實也是沒有辦法,打狗看主人嘛!狼居胥一戰,不能說奠定了凌嘯熙朝名帥的地位,但卻是紮紮實實的名將了。
要是以前得罪凌嘯,那只是說會涉及到掃皇帝的面子,而現在和今後得罪凌嘯,就可能會面臨朝廷決定誰命運地境地!因為,這一戰之後,忠毅侯三個字,不再僅僅是個弄臣的符號,而是和施琅的靖海侯一樣的軍功招牌。
「末將也知道是為難了舒軍門。」
金虎微微一笑,主動去端茶辭別,「其實我們侯爺也說了要下午前來辭行的,是啊,荊楚兒郎這一次,實在是需要休整一段時間了,總該留些種子的。」
舒恕大吃一驚,「休整?」「哦,您看我這個榆木腦袋,在賀蘭山給凍得,差點忘了,侯爺交給我一份戰報,請軍門代轉御前呢。」
舒恕用屁股都能想到,只要凌嘯稍微講一下自己的損失泰半,康熙肯定會同意他們退後休整的,當即不去接那摺子,只是對堂外吼道,「刁參軍,三天後召集全軍校場操演,本軍門要閱兵!」「這?」「呵呵,摺子就免了,你們自己派員在校場選兵吧!」任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校場之上,在眾將領肉痛無比地被要走九千彪悍騎兵之後,凌嘯馬上就一揮軍旗,「向天山腳下,進發!」舒恕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現在才明白過來,最不想休整的人其實是凌嘯。
這位將軍怒氣衝衝地想要喝止凌嘯的時候,這才想起來,這廝竟然和自己毫無統屬,自己送物送人,虧得大了!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