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楞泰的心猛地一縮,侍郎大人要陳屍告御狀?!不錯,兒子被閹割絕後,老婆妹子被砍成了四截,自己又已經過了能硬起來地地步,四口之家,僅剩下自己這不中用的人,還搭上了妹子的命,這位超品公爵、二品大員的功勳國戚能夠咽得下這口氣才怪呢!現在的當務之急,諾敏考慮地很清楚,凌嘯之所以敢殺掉老婆妹子,無非是抓著了女人們冒犯欽差的罪名,可我諾敏就是不告你擅殺,卻是要求皇上赦免自己的孩子,兒子們被閹割掉了,只是一些人地通風報信,是否完全不中用了,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
*德楞泰派出的飛馬訊報,畢竟還是比諾敏的那幾百人要快得多,乾清宮執勤的容若接到這份急報,卻並不敢開啟來看,只得快步進殿,向正和張廷玉議事的康熙呈上。
康熙聽說是夾蜂道急報,卻是不馬上拆開,有些緊張地問張廷玉道,「衡臣,諸王公大臣不肯接手整頓旗務,你可知道是何故?」還沒有等到張廷玉回答,他卻有些憤然接著道,「勿要告訴朕他們都是真的病了!除了老四墮馬應該不假外,其他人真是深失朕望,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竟然無人可以陪朕。」
只怕四阿哥也是故意墮馬的!張廷玉嗓子眼一干,自己一個漢臣,本來就怕介入這滿族內部的紛爭,無奈被康熙給逼到死角上,卻是轉圜地機會都沒有,只得啜出一口澀澀的口水潤潤嗓子,躬身道,「皇上,微臣確實不敢妄議,不過為聖上想想,也的確是難。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匈奴鮮卑羯氐羌,叱詫疆土輝煌一時,而今卻又何在?皇上欲保住國族純性,方慮及深遠行此開國以來的第一次旗務整頓。
奈何聖上知識,卓然鶴立,何人能以相隨?唯有徐圖立制,潛移默化,方能湊其功效,亦乃成功不必在我的大計,皇上又何必擔憂太甚,假以時日,宣諭一多,諸王公定會明白聖上的一片苦心。」
其實這些話已經說得太深,和張廷玉的性子不合的,但是,將這些話說出來,總比現在符合康熙說諸王公不好要安全的多,要知道,乾清宮向來就不是個不透風的地方。
康熙聽完,半晌方道,「衡臣知朕苦楚。
王公阿哥們視近不知遠,非但沒有人願意接手整頓旗務,就是眼前這個案子,又有誰能夠秉持忠君之心,不計身價性命去辦?與其用些疲軟徇私的,還不如用凌嘯這有怨報怨的,等到打得那些傢伙皮開肉綻,子弟們就知道鍋是鐵做的,再頒發起禁**賭的禁令,可就讓他們有了懼怕之心。」
張廷玉一躬身,「皇上英明。」
心中卻是一嘆,凌嘯若不是死了大將,只怕也會以後日大婚為由推掉這得罪半朝滿人的差事,至於皇上您說打得子弟們皮開肉綻,恐怕只是個美好的願望罷了。
──啪!康熙邊看訊報,邊去端茶,卻一下子沒有拿穩,愣是把個官窯青花錈龍瓷杯摔得粉碎,「什麼?!這狗奴才竟然連殺兩位誥命夫人?」容若正要招呼太監來打掃碎瓷,聽到這句話,面色蒼白地僵立當場,脖子上斗大的汗珠沁出,讓同樣流汗的張廷玉更加燥熱。
凌嘯竟然連殺兩名誥命夫人,這個訊息一下子讓乾清宮的空氣都凝滯下來。
康熙到底是皇帝,身處的位置不同,對奴才的命也吃驚得短暫一些,很快就尋思道了凌嘯是以什麼罪名殺人的。
他接著往下面看去,待看到君有憂臣死在所不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忍不住悚然動容。
幾百罪犯親屬都是京中達官貴人,連兒子兄弟們都不敢來乾的差事,凌嘯公開宣稱臣死在所不惜,也要為君排憂解難,不管他的話真和假,起碼聽得溫暖,看得溫馨。
「呵呵,容若,這狗奴才什麼時間學的對聯?衡臣,你也來看看,橫批簡直要把朕給氣死了!」康熙佯怒地把訊報一把扔向他們,背手踱步到大殿門口,看天不語。
張廷玉睃一眼康熙背影,太假了,皇上平時生氣,都是面不改色但呼吸深猛,此刻卻絕對毫無半點的怒氣,說不定還在揹著我們笑呢。
當即和容若共看,待到那橫批入眼,張廷玉不禁一愣,「只會打仗本將軍」?康熙還是忍不住笑道,「粗才竟然也會用妙語,將軍,將軍,你這是在將朕的軍?!否則還留個什麼允許聖命進入的道理,你不是號稱君命有所不受嗎?」小太監高無庸煞白著臉跑來稟報,「皇上,忠達公帶著幾百人在東華門求見,說要向皇上聲冤。」
「怎麼教養兒子的?!不──見!」一刻鐘過後,卻聽見宮外登聞鼓響,景陽鐘鳴。
容若剛剛放下的心再次緊縮起來,一陣暈眩,完了,忠達公要和凌嘯打御前官司,不惜流放三千里的登聞鼓擾君罪!康熙一轉身形,展顏一笑,「傳太醫,朕頭暈,龍體有恙!」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