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省之民,多由兵歸田而來,率多強悍,且與綠營兵勇眉眼來去,致閩省綠營,則較它省殊不可靠。
區區萬餘兵的八旗駐防,對付六七萬時降時叛的綠營,尚且戰守不敷,更遑論承擔鎮守全省地方之任!」(明月注,真實史料略修飾。
)七萬時叛時降的綠營竟和反賊之間可能有聯絡,還加上十數萬藏兵於民的退伍軍人,在新仇舊恨的內有動力之下,哪裡經得住知無堂的策反和唆使?這糜爛也未免糜爛得太嚇人的地步了吧!現在地形勢讓凌嘯始料未及,本還妄想著什麼招撫與清剿並重的路子,通過消滅頑固者、威懾支援者、分化其社會基礎和拉攏大部分下層百姓的,如今看來,竟是連安心前往福州都有些麻煩,其他的著實遑論。
凌嘯當即決定,全軍即日起急速趕路,早一天到達福州,與他能直接統轄的原福州旗營會合起來,才能真正做好大變在即的迎戰準備。
*離福州城三十里的大嘉山南麓,有一處古人的陵墓,雖是破敗不堪,但石翁仲、石虎、石馬、旗杆石盡皆齊備,一塊刻著「故後宋開國丞相李忠定公墓」的石碑,顯是這是南宋抗金名將李綱的墳塋。
凌晨的夜色下,六月十八的明月高照,讓這片墳塋顯得藍汪汪的。
隨著幾聲咕咕的貓頭鷹叫聲,墓後的柏樹林中忽地亮起了一支火把,在這明月皎皎的普照之下,並不是特別的顯眼,但足夠有心人看見了。
貓頭鷹聲音響處,迅速地站起來兩個黑影,向柏樹林貓腰跑了過去,卻在林子的邊緣站住身形。
「你要見堂主有什麼事情?難道你就不知道越是關鍵時刻,越是不能瞎來嗎?這麼樣跑出來,萬一被人看見了,可是要誤了大事的。」
林中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卻剛剛足夠兩個林外人聽分明。
「屬下是前來稟報兩件事情的,一件是削鱗行動失敗,而另外一件事情是魚鱗已經到了延平府附近,正向福州日夜兼程而來,不出三日就要進入福州了。
請壇主示下,是要繼續開展削鱗,還是各尿各的尿,任他進入福州城?」一個健壯無比的黑影躬身道,神情言語都非常的恭敬和小心,顯然是個上下級的關係。
林中人半晌都沒有說話,顯是也思量了一番,最後才下定決心道,「削鱗與否,本壇主自會考量,不用你來佈置,否則萬一失敗而致使你暴露出來,對缺少高階將領的我們來說,著實得不償失。
所謂驕兵必敗,這個魚鱗迭勝之下,必定會輕敵的,若是能成功在秋收前發動,相信你和本堂暗子定會給他一個不能翻身的結局。
你還是抓緊招攬要緊人員,兄弟們繼續輔助你行動。」
此話說完,兩個黑影一起躬身離去,林中火光熄滅,一切恢復了寂靜。
夏天的天色很快放明,朝露裡微有涼爽清風拂過,這股風也拂過離李綱墓十五里外的福建提標大營。
大營裡面卻是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與這清爽的早晨很不協調,因為,在大營的轅門四周的柵欄上,竟是懸掛著幾十顆人頭,散發出一陣惡臭,有的已經腐爛得露出了人頭,有的卻還是新鮮的紅肉綻現,顯然是殺了不久。
巡營計程車兵們齊步持械走過,卻無論哨官還是兵卒,都不自覺地閃開了眼神,不願意去看那些人頭,因為,這些人頭,大都在半月之前還長在戰友同袍的脖子上,路提督吳英軍門的一紙陸肅反令,讓這些人先後丟掉了腦袋。
大營之中,大多數人並不相信這些人是反賊,可明明白白的勾結反賊的書信一一被搜查出來的時候,任何人都很難為他們辯白。
吳英接替李照竹升任陸路提督不到四個月,他此刻就坐在大帳之內,對前來請示是否早操的中軍副將搖搖頭,滿臉的不可思議道,「本提督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連章四守竟也是一個反賊?!這件事情,真是匪夷所思,要不是你俞長纓搜出了書信鐵證,本提督還真是不敢相信,要知道,當日可是他把我從徵臺的海灘上背下來的啊。
俞長纓,你能不能確定那份書信的真實性?」俞長纓似乎也沒有睡好,眼睛裡面還有血絲,也蹙眉道,「軍門,屬下也覺得不敢相信,像章四守這樣的參將級別而投知無堂反賊的,除了湖北的鄭勇以外,全國再無先例,真是丟我們的臉啊。
想那湖廣總督吳椣,都受了鄭勇通敵案子的牽累,軍門,可疑之員不可用啊,萬一是真的縱容惹出了禍事,還真不如現在就上報總督大人和朝廷,這不僅對軍門您好,對章四守兄弟,更是給了他一個申冤和投誠的機會啊。」
吳英剛剛一點頭,就聽到親兵趕到帳前,高聲道,「報──!吳軍門,郭制臺憲令,即刻點齊八千兵馬,趕緊隨賴將軍的旗營去黃龍崗接應勤王軍!」兩人一齊大愕,勤王軍怎麼啦?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