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特廷等將領看著凌嘯,等待著他發攻城令,以一低矮土城郭,內外皆無軍械防備,僅僅是兩三千烏合之眾,如何能抵擋得住勤王軍的攻城,「爺,天快黑了,這失地之責很重的,我們正好來在這裡,不管顯然是不行的。
而且我們糧草盡失,弟兄們明日就得斷炊,爺,攻城吧!」*循著一些沒被雨水沖刷掉的行軍痕跡,福州的兵馬很快就在第二天下午找到了勤王軍,看到環城而列的帳篷和高豎反旗地古田縣城,即將卸任的將軍賴塔臺和提督吳英都是大吃一驚。
官逼民反固然讓他們很是吃驚,但就像是一個久已擔心被**的清倌小妓一樣,真正事到床頭,也反而就那麼回事罷了的順理成章。
他們更加吃驚這勤王軍的駙馬爺,竟然有興致玩什麼收服民心地耐心遊戲。
凌嘯並沒有攻城。
他實在是下不了手。
一一對號入座起來的時候,凌嘯痛苦地發現,綠營似偽軍,而自己卻是標標準準地禽獸「皇軍」的角色,這就甭提有多鬱悶了。
關鍵的問題還不在這裡,有些貌似農村包圍城市的策略。
和凌嘯心中敬仰無比的革命策略何其相似,不欲走到反動派絕路上地凌嘯想看一看,這些人究竟是不是有著高明的綱領、系統的理論、明確的方向、切實的策略和嚴密的組織。
勤王軍在凌嘯的一言而決之下,竟是挨飢受凍地在城外露宿了一晚上。
這讓在城頭憂心忡忡的義軍們大為不解,而當凌嘯把偷遣出去的信使又送回來的時候,豬肉溫等人簡直不可以以正常人視凌嘯了。
信使帶來了凌嘯那蓋上了欽命鎮守福州、建州將軍大印地勸降書,這份聲情並茂,入情闢理的勸降書,讓豬肉溫大為憤怒,這韃子的什麼將軍竟然威脅和利誘他!可市井出身的他。
哪裡是駕馭人的料子,竟然把這封書信遍示身邊臨時推舉地幾個草臺將領,卻不料看完之後,眾人竟是全部漠然不語。
「以三千荷杖之庶民百姓,抗朝廷之鐵甲精兵。
所憑者何?城堅乎,炮利乎,所驅之兵卒訓練有素乎,抑或所用之將孫子白起乎?本將軍若要以屠民為樂,恐已於縣衙內遺屎三泡矣!奈何圍而不攻。
誠不欲遺禍黎民,墮為人中之屎。
酷吏暴殘以致民反,吏故該死而民亦無奈。
憤憤然,怒衝衝,本將軍曰可諒而免於死!若能平息而投誠,本將軍定以功名利祿犒賞有加!然煌煌王師已至,如執迷不悟以心存僥倖,拖累萬千軍民之性命,殉汝等之可言不可言慾望,亦乃屠民之人中屎,本將軍定當簸箕掃帚送至茅廁!誠心願誓。
望汝等勿誤人誤己,善哉。」
豬肉溫乃是出身於綠營的知無堂分子,市井之中以豪俠名遠揚,奈何手下皆被派往鄉下,麾下的這些草臺將領不過是也曾當過幾年營兵的狗肉朋友罷了,意志哪裡有他這麼堅定?何況以豬肉溫大字不識一個,除了「漢人地漢人主」朦朧的意識以外,就只剩下一腔地「王候將相寧有種乎」了。
但草臺將領們卻沒有那麼強烈的封侯拜將慾望,否則又豈會是以尋常老兵退伍歸田?看到凌嘯的書信,眾人心中既恐懼被當成屎尿掃進茅廁,又頗垂涎那唾手可得之功名利祿。
在賴塔臺和吳英到達之後半個時辰不到,城中送來一些將領要求投誠談判地書信。
這讓最開始對凌嘯腹誹不已的賴塔臺兩人眼睛都直了,而凌嘯卻苦笑不已。
老子給豬肉溫寫信,回信的卻是一大幫子不相干的手下,現在看來,這知無堂不過是上層有個把見識卓絕的高人,懂得在農村搞策反,卻毫無一點嚴密組織架構和人才儲備,連搞個首義,都毫無鐵板一塊的堅強陣營,何談控制住全省皆反的輝煌場面?恐怕等真正舉省皆反的時候,那種各自為政,山頭林立,驕兵悍將,成而茫然的場面,他們自己也難以避免。
凡是不能成功地農民大起義,實際上就是一個災難,民生的災難,民族的災難。
李自成的例子就在五十四年前活生生地擺在哪裡!說句老實話,凌嘯向來都認為,李自成雖是精神可嘉,但是從他起義的結果來看,他實實在在是個過失上的民族罪人!你要麼就不打,打下了就要守住,守不住就拼了老命把女真人頂住,逃到九宮山去,活著也不是什麼英雄。
本來別具萌芽的明朝資本主義萌芽,在世界上科技領先的明朝,正是因為李自成的過失,引來了文化相對落後又時時有弱族恐懼症的滿族政權,而使得這一切壽終正寢。
「還是本將軍來吧!」凌嘯聽到將領們關於由誰主持談判的討論,笑道,「捨我其誰!」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