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章變臉韓高只是微微一打愣的時間,戰艦上的炮手就聽到了上游的炮聲。
炮聲不是隆隆作響的,因為很短的時間,就有呼嘯而至的炮彈砸在了戰艦上,甲板上的炮手還沒有來得及聽遠處究竟發了幾炮,就感覺到了身邊的起浪轟地撞來,飛起身來的時候,炮手才曉得,上游打來的,不僅僅是實心彈,也有開花彈的。
在劇痛中落水的炮手,只有滿腔的憤怒,「可憐我連最後一炮都沒有打完,你韓高究竟看到了什麼,竟然在千鈞一髮間發愣?」韓高當然已經無法回答他的炮手了,甲板上的炮彈接連殉爆,早就把韓高炸得他媽媽都未必認得,他再也無需去吃驚和發愣了。
但凌嘯還是活人,在夜色裡的火光下,和黛寧大母一起奔跑著下船的瞬間,猛然有一個鬼頭面具出現在他的面前,生死一線間的危機,還是不能妨礙他汗毛豎立的。
正驚愣之間,他已經被略顯驚慌的親衛們擁著下了跳板,待腳踏實地之後,不料那鬼面具忽地一下子冒到他眼前,卻被江中傳來的隆隆炮響給驚得呆住了。
凌嘯已是醒過神來,認出了這勾人的身材和麵具下的栗發,一把扯下那面具,露出了葉卡捷琳娜微微赧顏的笑容。
沙皇皇后的出現,除了讓沒有見過這個皇后的親兵們吃驚以外,絲毫都沒有引起凌嘯的過多注意。
因為急驟地馬蹄聲自上游江岸奔騰而來,竟似乎有幾百騎兵之眾,敵友不明之下,凌嘯銼地一聲猛然抽刀在手,吼道,「西禪寺親兵聽令。
五百步警戒,無論何人,都不許放過來!」乍然遇襲的場面十分的混亂,長公主隨從、護送兵丁和三百西禪寺親兵在碼頭上鬧鬧嘈嘈的,但得到凌嘯的這一聲令下,胡濤把手一招「跟我來!」親兵們迅速翻身上馬,向騎兵來處猛奔而去。
凌嘯正要率領百多親衛也押後而追,胡駿猛然叫到,「爺乃福建之首,不要以身涉險。
當此綠營不可信任之計,咱們向北繞到城腳旗營吧。」
但迅雷不及掩耳的鳥槍聲響起,爆豆一樣震響夜空,眾皆譁然,但轉念一想。
既然綠營地戰艦可以突然向欽差和長公主官船開炮,為何就沒有一支騎兵敢於向西禪寺親兵開槍呢?然而,從耳中傳來的槍聲聽來,就算叛軍有心算無心,只怕也難得討過好去。
因為凌嘯親兵的火銃,乃是比京師火器營的專用自生火銃,還要精良的羅剎燧發膛線槍。
論火力射程和瞄準,都比綠營火繩鳥銃強得很多。
不過凌嘯明白,這趟出來,親兵們的火藥帶得不多,能不能在大隊中軍護標趕來前撐住,著實讓人擔心不已。
看看顯然有些驚懼的黛寧和葉卡捷琳娜,凌嘯猛地對大母跪了下去,「大母,孩兒不能眼看著敵人打垮兒郎們。
望北三里就是旗營,您幫我照顧她們吧!」說罷起身,不敢去看大母愕然和擔憂的眼神,凌嘯一揮手,「弟兄們,快馬向西北迂迴,殺!」「殺!殺!殺!」凌嘯豁出去了,知無堂愛民也罷,殘民也好,無論漢人滿人,起碼現在是要自己命的人,不消滅他們,難道等他們來殺自己?!親衛們也豁出去了,這些西征倖存下來的漢子,日日享受著勇士地尊榮,此刻難道就真的去當臨陣而逃的懦夫?儘管這懦夫當得很合理也很必要,不過,凌嘯的舉動每每有動人血脈賁張的激勵,讓他們感覺得到戰士地榮耀。
當第三聲殺還在喉間顫動的時候,五六十騎已經離弦箭一樣飆射而出,直向碼頭西北賓士而去,沒入夜色下的田野之中。
馳騁在稻田之中的凌嘯等人,很快就迂迴到了來襲者的左側翼,卻猛不丁就撞上一支兩百多人地敵人,雙方對對方的迂迴都是猝不及防,霎時間兩軍相接,竟是連火槍都不及發揮作用,就那麼硬生生砍殺起來。
稻田之中的平坦地勢,千軍萬馬中選拔而出地單兵素質,這些優勢很快就顯示出來,連哥薩克騎兵都難以抵擋的死餘老兵,揮刀間就如同切菜瓜一般。
雙方主將方才呼吸了幾下,頃刻間就被接鋒處的慘叫聲給嚇住了。
敵將只要一聽猶帶著閩南腔調的哀嚎和慘叫,就知道自己的兵在大片地倒下,而凌嘯則莫名一愣,這是怎麼回事,老子的親衛向來,恪守自己許罵不許吼的軍規,怎麼現在為何不聞罵聲?殊不知,親衛們只不過是覺得,這些綠營叛兵根本就不值得他們去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