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場合,生性好強和膽大的他,怎麼會丟這個面子,再說金虎能做到勤王軍的老二,自不會發瘋般拿他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正要一挺胸膛應承,卻猛不丁看到身邊一個人挺身上前,原來是自己的侍衛領班賈平。
「金大人,你這話未免太兒戲了吧!把皇上地阿哥送到敵我不明的軍中涉險,你昏聵了吧!不要跟我說什麼你也有一條命陪著,告訴你,你就算滿門上百口,也抵不上十三爺金枝玉葉來得金貴!哼,要是你拿什麼軍令相壓,告訴你,十三爺屬於勤王軍中軍,不受你鎮標的轄領,咱家就護著爺回福州,找駙馬爺評理去。」
金虎勃然大怒,啪!甩手就給了賈平一個大耳刮子,怒聲罵道,「賈平你的混賬東西,你也不過是個游擊的親兵罷了,這裡哪裡容得上你來發話?來呀,把這廝給本鎮打五十軍棍!」胤祥一下子慌了神,賈平是他乳母地獨子,軍法無情之下,誰知道會不會有個好歹,當即求情道,「軍門,請息怒,這賈平是我驕縱慣了,你大人有……」金虎卻冷冷道,「游擊胤祥聽令,既然你身份尊貴,本鎮也不強求,你即刻星夜飆馳,前去福州給將軍報訊,記住,無論風霜雪雨還是下刀子,天明之前一定要把這一切稟報將軍!」*夜色裡吹著帶著海鹹的風,在馬背上疾馳的胤祥,仍然不能夠平復那口鬱郁悶氣,他惱地不是別人,而是那一刻自己的猶豫和膽怯。
身為皇子,當然有無數的理由可以不和金虎一起冒險,但身為知兵好武的他很是羞愧,天之驕子的皇上也好,龍的兒子的自己也罷,究竟是不是和別人不同,他自己是深知的。
當懂事時候看到別人和自己一樣也在拉屎吃飯,到長大之後一樣做春夢夢遺,胤祥就知道,自己一樣是肉身凡胎,和所謂的奴才下人毫無區別。
金虎敢去,自己為何不敢去?正是這股子鬱悶讓他發瘋似地策馬狂奔,直到了西禪寺所在的怡山腳下,胤祥才恍然大悟,笑罵道,「好金虎!你竟然這樣把你十三爺給哄走了,日,老子萬一真的掛了,豈會怪到你的身上!」話雖佯怒,心卻感到有些溫暖,對金虎這個漢子很是欣慰。
西禪寺玉佛樓配廂中還點著蠟燭,凌嘯還沒有睡覺,巡撫宮夢仁、藩司杜子騰和臬司衛既齊都陪他坐著,一省首魁欽差大人剛剛遇到叛軍的刺殺,幾百人的規模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了,這樣的夜晚裡,他們能睡得著才怪呢!他們還在等著驛傳滾單上所說的江西廣東浙江三省派來的聯絡官員,三省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要給予福建以兵力上的充補,爭取能夠在形式上形成威懾,從而盡最大努力和氣致祥。
胤祥在門口依照軍禮求見的時候,三省的聯絡官員已經到了,都是從二品副將級別的,全身齊整地端坐在椅子上,張嘴所說出來的話卻令宮夢仁等大愕。
江西來的的這個副將是一個大麻子,一看就是天花劫後餘生的人,和康熙的小麻子不同,這位老兄的麻坑,每一個都能塞得下一隻蒼蠅,而他的話更是顯示了江西老俵們的胃口。
「駙馬爺,宮大人,下官奉我們江西提督軍令,先行前來打點支援貴省的一應事宜。
我們江西能夠派出六萬兵丁向武夷山南進行威懾,但是我們過來之後的一應軍需糧草供應,還有軍械帳篷,全要依仗貴省了,最好是能調到邵武和寧化兩城,我們好就近補充。
不然從江西省內供應,那民夫就得好幾萬,這種農忙時節,我們江西實在難以抽的出人啊。」
杜子騰大為為難,要是有那麼多的錢糧,早就可以安撫百姓去了,正要說話,卻猛聽到浙江的那個聯絡副將笑著補充道,「我們也出六萬兵丁,看在都是淅閩總督之下的兄弟省,我們杭州將軍說了,餉銀麼,你們再加一半吧,不然的話,兵丁們士氣恐怕不高啊。」
這位管錢糧的藩臺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看看凌嘯和宮夢仁的臉色也很難看,當即冷冰冰氣道,「你們兩省難道是來吃大戶的不成?當我們福建是江南省那樣的富庶地,還是京畿直隸一樣遍地黃金?!」廣東來的副將則精明一些,他眼珠兒轉了一轉,呵呵笑道,「唉,杜大人,稍安勿燥嘛,俗話說的好,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不審案不曉得家務事難斷,福建和我們廣東是一樣的,都是大片的山地,除了幾個沿海的有些活絡,其他的州府都是打屁沒遮攔,蓋腚布都沒有一片,你們藩庫上面吃緊,我們廣東是知道的。
各位大人,我們廣州將軍說了,苦命人要幫襯苦命人。」
杜子騰的眼淚都快要流了下來,好人啊,理解萬歲!他正要熱淚盈眶地和這位仁兄說一句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卻被這位廣東副將接下來的話氣得七竅生煙。
「這樣,我們廣東兵別無所求,只要貴省允許我們在福建自籌軍餉,就行了,夠意思吧!」臬司衛既齊拍案而起,粗話都出來了,「餓賊你媽!搶劫籌餉銀,哪個來幫你們揩屁股,還不是老子這臬司衙門?!」宮夢仁手腳冰涼之際,還知道文雅地端起茶杯表示送客,凌嘯知道誰都不能指望了,則更是直接,「再不滾,小心老子的親兵揍你們!」凌嘯說有親兵,不過是說的玩的,可馬上就有不是親兵的親兵上前一頓拳腳猛揍,打得三個外省副將哭爹喊娘。
待那三個鼻青臉腫的二品官大罵著要討個公道的時候,胤祥一把扯開身上的袍甲,猛地掏出黃帶子在他們眼前一亮,輪個三嘴巴甩在那些副將臉上。
「操你大爺,叫你丟我老母?」「操你大爺,叫你一逼屌糟?」「操你大爺,你、你說的娘稀皮是麼意思?!」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