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稻田夏點兵眼前的金大麻子,是在施家的後院被軟禁了近四年的人,施琅對這個囚犯的身份一直諱莫如深,青少年時期的施世驃並不熟悉金大麻子。
可自打十年前他逃走之後,不斷有零星的訊息自南洋傳來,接手父親職務的施世驃這才知道了這個人物竟是朱三太子的養父,大吃一驚的他趕緊向父親詢問,終於明白過來,這金大麻子對父親曾有救命之恩,念及舊情的施琅不敢把他交給朝廷,更不敢放他去搞什麼反清復明,無可奈何才冒著莫大的危險軟禁在自己府中的。
如今「故人」歸來成了戰俘,對於怎麼處置這個人,施世驃也犯起了躊躇。
父親為了報仇和鄭成功反目而投靠清廷,為康熙收復了臺灣,滅了中華大地上的最後一支漢人政權,可父親終究出身於鄭成功麾下,和那些高舉反清復明旗幟的鄭氏舊部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和恩怨情仇,豈能是一口氣就撕得清清白白的?這朱三太子養父,實實在在是父親掩護起來的,雖說他一逃走,父親立刻就秘密殺掉了曾經看押金大麻子的人,但事情如果傳到別人的口中,要是以訛傳訛起來,就可能是滅門之禍!殺機在施世驃眼中一閃即逝,此刻茫茫大海之上,要把這個金大麻子弄死,的確是割草不聞聲的好機會,但他一掃身邊幾個興奮又愕然的水師參將。
卻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幾個都是有密摺上奏權地傢伙,雖是父親的舊部,可誰知道會不會存了什麼頂替自己的心思,這年頭的官場傾軋,賣上求榮的事情還少嗎?片刻間。
施世驃已經把利害關係全部都想了好幾遍,怒道,「金大麻子,我家老爺子投誠聖朝之時,就早與你恩斷義絕,此刻你犯我大清艦隊,已是重罪,自當交付有司依律發落,想見我家老爺子,可要看你能不能保得住命!」「那我見一個人也行。
我聽說忠毅候凌嘯現在就在福建,這次既然被俘,我希望能夠見到他!」金大麻子嘿嘿搖搖頭,說出的話卻讓在場地諸人大吃一驚。
人家凌嘯早就不是忠毅侯了,可他是正牌子滿族勳貴。
正是你們這些反賊要反掉的物件,你要見他,不是想早點死?!施世驃嚇了一跳,以為這金大麻子要向凌嘯告發施琅曾經保護他的事情,正在尋思著怎麼暗中下手弄死他。
卻見手下的參將王波一口唾沫啐在金大麻子的臉上,嘎嘎怪笑一聲道,「朱三太子養父?呵呵。
你放心,像你這麼大的一條魚,咱們的功名利祿都在你身上,就算我們凌嘯將軍不見你,我們也會把你送到西禪寺欽差行轅的!還有,你可不要現在嘴硬,到時候拉稀擺倒偷偷自殺啊,我們會死死看住你的!呵呵。」
幾個參將立刻笑得臉上都開了花,施世驃卻更加心情沉重。
暫時看來竟連暗中動手都有難度了,屬下都把這金大麻子看成了升官發財的寶貝,他怎麼可能把捕獲金大麻子地事情給隱瞞下來?雖然,如金大麻子告發,已經是死無對證,但這還是讓施世驃有些如芒在背的煩憂。
施世驃的這種煩憂,一直持續到船隊到了福州,在閩江邊靠岸後,才稍稍或減。
前來迎接他的,是主掌軍標中軍的周文淵,他一面祝賀水師安全到達,一面請施世驃等人先去城中總督衙門歇息,巡撫宮夢仁在那裡等候。
「駙馬爺不在福州?」「是啊,你們水師接下來地任務,駙馬爺交代了宮撫,您去和宮撫商議吧。」
*凌嘯的確不在福州了,他凌晨就押著上千的軍官家屬,向閩清城進發了,等中午他到達已經不敢隨意啟程的軍中之時,才知道事態有多麼緊急。
金虎昨晚就進入了綠營第一協,現在都還沒有訊息傳出來,只是那第一二三協的營門關防更加嚴了,竟是荷槍實彈地要求勤王軍巡弋隊退後半里,而三里外駐紮地四五六協營中也漸漸顯得不平靜起來,連在江邊簡帳中駐紮的徵丁們也略顯不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