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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二章 我見猶憐,別逗豬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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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二章我見猶憐,別逗豬笑

「血肉之軀啊血肉之軀,看來今晚我們又有五百具屍體可以丟下江中了!」

面對悍不畏死衝來的勤王軍,德川家宣有些好笑,他從來不否認這些敵軍計程車氣高昂,是承平百年的幕府兵難以望其項背的,但蟻多咬死象,加上鎮壓鄉野叛亂時屢建奇功的短筒火槍,怎麼看,都將是一場烈士悲歌。

酒井毫桑沒有搭茬,看看左右兩個家臣護著的世子,忽地冒出很不好的預感,心也隨著咚咚砸地的馬蹄聲猛烈跳動起來。曠野黑幕中奔出的這些清兵,影影憧憧背光而來,看得很不真切,彷彿是帶著黑暗殺氣的怨鬼,給人一種難以言傳的恐怖。

光憑蹄聲遠近,伊藤久阮就知道敵軍進入了有效射程,把「斬鞍」太刀猛地一揮,「放!」

「砰砰砰砰!」就在德川家宣默數三下的瞬間,幕府兵快速地換位三連發,無數條火舌噴出,在夜空中好像是盛節煙火,火舌裡不乏耀眼的亮線急速畫出,夜間玩過鳥槍的人都知道,那是鉛子的軌跡,但凡被直直的亮線連線上的人,亮線將指引他魂歸天國。

幾乎沒有一匹戰馬衝了過來,在火把光亮可及的邊緣,黑黢黢地躺了一地,戰馬悲嘶掙扎,人聲痛苦慘叫,聲音聽得最南面江堤上的討逆軍都覺得有些惻隱,聽到三輪急促槍聲之後再無聲息。人人都知道,官兵完了。想想畢竟都是炎黃同胞,就連那知無堂地指揮使也有些黯然,悶聲不語。

家宣鼓著掌哈哈大笑,「喔,喔。喔,我也是愛馬之人吶,啄啄啄,真是我見猶憐,我見猶憐!」

幕府兵轟地一聲歡騰起來,高呼雀躍,欣喜若狂,剛才被猛不丁幹了一下,死傷了七八百,還以為這幫清朝兵有多厲害。還不是一下子被火槍陣打得屍橫遍野,煙熄火熄!顧念戰友的趕緊看看躺倒地上的傷兵,仇恨偷襲的卻馬上就向勤王軍橫屍處衝去,搶些死人身上的碎銀子也好啊!

這些幕府兵才奔出一百多步,一起颼然止步了。面面相覷,手中火把所照亮處,全是戰馬遺骸,竟空蕩蕩毫無一個死人!忽地一聲貓頭鷹咕咕叫,眾倭兵不覺毛骨悚然。忍者土遁他們聽過,死人氣遁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衝在最前的伊藤久阮反應最快,知道敵人是空馬衝鋒使詐。一個自摔,趴倒在地氣急敗壞地吼道,「列隊!裝藥!上彈!」

但是,他們已經來不及了,剛剛按照荷蘭貿易商告訴他們地會戰操典列好陣形,耀眼的火舌在三百步外綻放開來,無數的亮線很短卻瞬間就到了眼前,如果幕府兵們天生患有痛覺缺失病的話,他們會感覺到鉛子鑽入皮肉的癢。和撞擊到骨頭的麻。可惜的是,他們沒有得上那麼幸福的病,首先感到的是鑽心的痛,繼而耳膜傳來地砰砰砰砰的火槍之聲。

伊藤久阮趴倒得快,方才躲過一劫,可身前身後的兩三百名幕府士兵卻沒有這麼幸運了,伊藤久阮可以看到他們倒騰起來的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弧線,然後嘭嘭地落到地上,氣得這位家臣眉眼欲裂,高喊著「騎兵出擊」,恨不得把棄馬地勤王軍千刀萬剮方能銷了心頭之恨。

兩次變起倉促之下,幕府軍已經是死傷三分之一,德川家宣張大了嘴,久久不能合攏起來,那句「我見猶憐」再也說不下去了。到此刻他才明白過來,有火槍的不僅僅是隻有他的幕府兵,對面的清兵也有,數量雖不多,可射程好像還略勝一籌。

幕府兵吃了兩次暗虧,除了痛罵敵軍狡猾之外,唯有迅速地步兵結陣戒備,騎兵上馬追擊。這一次連酒井毫桑也親自披掛上陣,要率領七百騎兵去追殺敵人,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敵人不是一般地狡猾,當自家騎兵還只是躍上馬鞍的時候,敵軍開槍處竟是蹄聲響起,黑暗中,得得得漸漸遠去。

敵軍還有戰馬?!酒井毫桑略一回憶,印象中這些清兵確確實實不止是五百匹戰馬,好像有半成以上都是一兵兩騎地,氣得是哇哇直叫,率先一馬衝出,嘰裡呱啦吼道,「敢這麼卑鄙無恥暗算我大日本軍隊,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們扒皮拆骨,世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在他的想像中,敵軍的戰馬很可能是一騎兩乘,速度定然不快,自己地騎兵馬上就能夠追上他們,一雪心頭之恨。但很令他怪異的是,七百騎兵奮馬向北追了四五里,不僅敵軍毫無蹤跡,連敵軍戰馬的馬蹄聲都沒有再聽到,正要繼續追擊下去,餞行他追到天涯海角的誓言,卻猛聽背後本部又傳來了槍響廝殺之聲,頓時大吃一驚,電光雷閃間明白過來,敵軍仍是耍了空馬計,大部分狡猾分子匍臥草叢荊棘之中,卻用少量幾個騎兵牽著自己的鼻子跑了這麼遠,難怪追不上。

「有膽子別跑啊,和你家日升之地的爺爺廝殺三百回合,看到老子人多就跑,耍些陰謀詭計,算什麼英雄好漢?!」酒井毫桑一邊馬,一邊往回疾馳,但很快他就知道了,敵人究竟算不算是英雄好漢。

四百多身材魁梧的中原漢子,沒有再耍什麼陰謀詭計,竟是人人赤袒上身,頂著幕府兵如雨的槍彈,手持馬刀徒步衝入幕府兵陣,深深地攪合在武士刀組成的刀海之中,刀光劍影火星碰冒,不時間飛起地頭顱,和無頭身軀噴出的紛飛血雨,為戰場的廝殺蒙上一層濃濃的血紅,真一派鐵血悲歌。

酒井毫桑已經忘記了加入戰團。他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這股敵軍擅於游擊,為何還要回來做自殺式地衝鋒陷陣,把自己的血肉之軀,投祭給我們尚武的大日本武士刀下?忽地一個念頭騰起,他感激向家將重重保護的德川家宣奔去。敵軍在以死拖延時間!

德川家宣卻在興致勃勃地望著兩個人的打鬥。

和伊藤久阮戰在一起的,是個「胸相」奇特地漢子,伊藤久阮揮舞著戰國名刀,劈刺撩挑削砍剁,刀光寒閃得德川家宣這局外人都看得心驚動魄,兇狠凌厲處,家宣自己都覺得那漢子毫無生理,但細看十幾招之後,他終於明白過來,在朝鮮戰爭中斬殺大明朝將士達四百餘人的名刀「斬鞍」。只怕很難將這個驍勇的敵人斬殺,不是因為那漢子沒有馬鞍,而是因為他來來去去只有一招,「以命換命」!

酒井毫桑急得直跳腳,朝奮死作戰的伊藤久阮吼道。「捅下去啊,你個笨蛋,捅下去他就腸穿肚破啦!」

伊藤久阮實在是沒空還嘴,有空的話一定會破口大罵的,「你個酒坊水井旁出生的狗雜種。看戲的不怕臺子高,你來打得試試,捅下去他是腸穿肚破。可老子就要頭掉脖子斷!」正想千方設百計怎麼樣砍死這個半邊黑毛半邊豪乳的敵軍,猛聽這對手暴喝一聲,「呔!呔!呔!呔!操你媽,日你姐,幹你妹子剁你鳥!」

都是從小習學古音漢語的日本貴族們都聽得懂閩音,忍不住一愣,太沒品了吧,打架罵人?

「操你媽,日你姐。幹你妹子剁你鳥!」

「操你媽,日你姐,幹你妹子剁你鳥!」

四聲呔呔呔呔,猶如是鑼鼓隊地開槌棒,整個勤王軍猛地齊聲高吼起來,已經只剩下不到兩百人的他們,道出了中華兒女死戰沙場的最強音,招聲合一愈來愈快,到得最後,竟是強弩之末可以光芒四射,炫閃的刀光讓幕府兵大為束手,竟讓他們感到自己四五個打一個都覺得很是困難。

「世子殿下,大事不好,這幫子敵軍恐怕在等援軍,咱們快撤!」酒井毫桑一面咂舌,一面對德川家宣急道。家宣雖不是善戰將軍,但政治與兵法相通,明白過來後馬上臉色一片死灰,退心大萌。正要發令,放過這一百多瘋子,猛聽得東南方號角蹄聲鋪天蓋地,長長的五條火龍急速向這邊飛來,家宣這時候才知道,自己高貴地生命處於絕對的威脅,怔怔得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腿肚子猛地抽搐,連下意識的跑都不知道了。

本來,局勢到此可以一錘定音,卻發生了兩件事讓萬良雄和周文淵大為悔恨不已。

遠遠聽到了勤王軍的「招牌吶喊」,周文淵的眼睛馬上就紅了,不到危急地決死時刻,文明的勤王軍才不會罵人的。戰友深陷敵陣,已是命懸一刻,周文淵頓時就長劍一揮,五千中軍護標一起奮蹄,狂奔衝鋒起來,並不知道討逆軍和倭寇區別地他們,只知道一件事,擋在身前的就是敵人!

沿江堤上猛馳的兩營,如同摧枯拉朽,千蹄奮進之下,已是把觀望的討逆軍一穿而過,留下一條血路上躺倒了將近七八百屍首,柳三看著紅肉亂跳計程車兵們倒下,這才明白了一件事情,官兵就是官兵,反賊就是反賊,此時此刻,再後悔沒有臨陣起義一起打倭寇,晚了。

直屬江戶的幕府兵不愧是武士居多,清醒過來之後,竟是不再去全力對付剩下不到一百人的萬良雄他們,外圍之兵頗有素質地列隊、上藥、裝彈、發射。

黑夜裡硝煙四起,中軍護標的五千騎兵,儘管成功地衝入了不到兩千的幕府兵陣中,但也付出了三四百人中彈墮馬地沉重代價,更為可惜的是,中軍沒有配備親兵營那樣比例的火槍,也沒有掌握到怎樣在馬上斬殺不超過一米五高倭寇的削砍技巧。

一個穿刺下來,剩下的一千兩百多幕府兵,猶如是縮頭烏龜一樣,和靠攏過來的一千多討逆軍全盤龜縮起來。要說這次衝鋒穿刺的成果,那就是砍倒了六百倭寇,救出了萬良雄他們地八十幾人。和把這群敵人給包圍起來,他們的末日不遠了。

時異勢移,酒井毫桑再也不記得,自己曾經跳著腳罵萬良雄不敢正面交戰,他只知道,將所有計程車兵三面團團聚攏。用火槍死死防禦起來,至於那七百騎兵,哪裡敢出去丟人現眼,任憑勤王軍怎麼罵他們沒有種,也不肯出來打。

*

天亮,中軍護標大帳。

萬良雄一拳擂在桌案上,震得令箭壺蹦得老高,額頭青筋畢露地吼道,「將軍之令我不敢違,可老周你看看我這五百將士現在何處?戰死了!」他一把揪著周文淵的甲領。扯開帳篷門簾,「老周,這些***還算是人嗎,跑到咱們國土上殺人拋屍傳播瘟疫不說,還要水淹閩清縣。老子就是要把他們千刀萬剮!媽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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