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人販子凌嘯一個箭步衝進靈棚,只見幽幽***之下,守靈的十幾個小侍衛面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康熙皇帝卻依然熟睡一般躺在黃幔上,哪裡有一絲活過來的跡象,那一絲希望猶如是風中微焰飄零的蠟燭,不帶一聲響地熄滅。
無能保護好康熙倒也罷了,這群廢柴居然在靈堂上一驚一詐,殊無半點對大行皇帝的恭敬哀思之心!對康熙有泰山之情的凌嘯頓時大怒,上前就要將這些傢伙扯出去,不料忽聞「~咘」地一聲輕響自靈**傳來,不大但清晰可聞,嚇得宋犖和武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驚叫著慌神請罪,「啊~皇、皇上,奴才罪該萬死……」靈棚內一陣詭異陰森的氣氛,凌嘯也不禁毛骨悚然起來,待要上前細看,不料一股更加惡臭的氣味傳來,一眼望去,卻是康熙微微隆起的腹部慢慢癟下去了。
懂些狀況的凌嘯這才明白過來,康熙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連腹內都開始腐敗了。
死者長已矣,恭恭敬敬地磕了九個頭,抹掉淚水,凌嘯起身再一次凝視這岳父半晌。
在負屍緩緩還京和即刻趕去京城之間,凌嘯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皇阿瑪,蒙您信任寵愛,兒臣奉命輔佐監國阿哥,又兼太子太師重任,當此大喪之時,國不可一日無君,兒臣唯有秉持孝心,全力致於大清朝定國大計,不能親自為您扶柩。
嗚嗚,兒臣先去為您穩固江山……」武丹和宋犖知道這是題中應有之意,連忙上前為凌嘯備好白麻袍服,躬身聽訓。
「宋犖武丹,馬上傳本輔臣密令給上書房行走方苞,著他率邵武城中所有兵丁。
護送九位阿哥趕來蘇州。
等他們到達之後,汝再告知詳情,讓他們扶柩回京。
這裡所有兵丁侍衛,也要做好告誡,決不可再洩露出去,朝廷需要時間從容佈置,穩定重於一切,明白嗎?!」宋犖剛要點頭,忽地想起一件事,面有難色道。
「駙馬爺,於制臺、魏督,釋軍門他們三人都趕去蘇州了,三位大人心痛皇上,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
是不是需要臣派人,去把您這保密地命令也通傳他們一聲?」一擺手,凌嘯轉過身來,望著孤零零躺在靈**的康熙,眼睛又模糊了。
「不用了,我親自去蘇州告誡他們!宋大人,你派出快馬去找金絲楠木才是正事!……皇阿瑪。
兒臣去了,望您在天神靈保佑……」揮別出來,已是天黑月升,扯下了紅纓的勤王軍一路疾馳向北,直奔蘇州而去,待到進城,正是子夜時分。
凌嘯也不令全軍歇息,一到運河邊,徑直向先前得到快馬訊息的于成龍三人走去。
也不隨他們哭泣,輕輕扯起他們,悶聲就道,「皇阿瑪的盛斂之事,就交給你們了,我要即刻趕往京師,你們記住三件事,一是皇阿瑪駕崩之事需要保密,就算你們先前告訴了什麼人,也馬上給我採取措施。
二,沒有上書房和三輔臣聯籤之命,你們兩江三省,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
三,我給你們手令,一待九位阿哥隨方苞到達,馬上給我將方苞抓起來,押送京師!」魏東亭只是海關官員,加上心中甚為悲痛康熙駕崩,已是昏昏沉沉,凌嘯說什麼他都點頭。
于成龍卻大吃一驚,方苞是上書房行走大臣耶,皇上駕崩的關鍵時刻,怎麼可以說抓就抓?!就算凌嘯是監國輔臣、太子太師,可這一個命令就拿了人家亞相,未免太跋扈了吧。
這樣想著,口中不免猶豫,待要想問,卻見凌嘯地臉有些猙獰,加上兩人以前的不合,于成龍又膽怯不敢問。
「嗯?!」凌嘯一陣威壓的哼問。
釋壘卻是裕親王的門人,有了瑾虹這層關係,凌嘯相當於是他的半個主子哩,當即不管于成龍的不自在和猶豫,率先就一個軍參紮下去,「喳!奴才遵令,只等方苞一來,奴才的軍標馬上將他拘押。」
凌嘯滿意地點點頭,拍拍釋壘的肩膀,忽地想起一事問道,「馬齊何在?」釋壘三人神色一暗,「當時皇上落水,我們成千成千的將士跳水去救,馬相也追著皇上跳下湖去……到昨晚我們都沒有撈起馬大人。」
聽到馬齊跳水,凌嘯不禁一愣,以這傢伙在西征時候的表現,他有那麼忠心嗎?慢慢一想才明白過來,看來,這傢伙收到了自己地那封諷刺之信,對方苞告陰狀固然是恨得牙癢癢,只怕也對自己忌憚得很,生怕自己冷不丁給他一刀,想要保全,恐怕也只能學自己一樣,抱住康熙的粗腿,來一次救駕,憑鐵牌子功勞獲得皇上的庇護。
凌嘯跨上戰馬,揮鞭之前冷冷道,「再撈,撈起來馬大人,給我來封信!」*康熙三十六年十二月二十日午時,凌嘯回到了京師。
京城很平靜,東直門前,達官貴人、販夫走卒、文人士子進出如舊,仍是一派帝都繁華,冬日暖陽下,誰也不知道他們的聖明君主已經駕崩了。
幸好凌嘯事先除下了孝服,要不然定會驚世駭俗,嚇醒這些太平盛世裡面的芸芸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