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地城門樓子前,凌嘯進城卻遇到了麻煩。
康熙在江南時任命的九門提督,乃是從黑龍江軍中調來的,四十七八歲,名叫陶和氣,卻一點都不和氣,笑嘻嘻的軟刀子拒絕了凌嘯帶一千親衛入城,「駙馬爺請明鑑,太后前日頒下懿旨,但凡地方督撫進京,一律允許帶從人兩百。
爺是監國輔臣身負重任,千金之軀不比尋常,做好警譁關防也是應該地,不過,這一千之數未免太過駭人。
內城之中有順天府、步軍統領衙門和五城司保護,治安絕對嚴密。
還請爺體恤卑職地為難處,削減削減扈從人數,可好?」凌嘯冷冷望著這傢伙一眼,心中躁怒。
他照規矩把勤王軍放在了通州,自己僅僅帶了一千名親衛,已經是在制度和安危之間做了讓步,現在還要他削減,怎麼不讓他光火。
這是什麼時候?是自己老大駕崩、舉國無首的時刻,多少政變顛覆的慘事多就發生在這樣地關鍵點上!要凌嘯帶著兩百人,進去那住滿旗人勳貴的內城裡面。
他就算穿了鐵布衫,都會感到脖子涼颼颼地!「不好!」凌嘯也不是善茬,冷冰冰鐵板板砸了回去,「你還知道爺不是督撫啊,爺要進城晉見太后。
怎麼著?」沒料到凌嘯這麼拽,這剛剛來到京城不到半月的提督傻眼了,要說不許進城,卻又不敢。
凌嘯的確不是督撫,而是督撫毒藥。
招牌擺在哪裡,發起怒來,也不是他能夠接得下來的。
冷汗把背心浸透。
陶和氣正要陪笑著繼續牛皮糖,不料,城內跑來一大群侍衛太監,領頭的赫然就是慈寧宮總管高無庸,這下子陶和氣心花怒放,呵呵,有人代替自己打擂臺來了。
陶和氣把手一讓,笑道,「喲。
是高公公,呵呵,正好,我在為您昨日個傳的太后懿旨犯難,正和駙馬爺……」高無庸是太監身份,見陶和氣把他往火坑裡面推,恨不得一拂塵打死這二百五,叫他見識一下不男不女的厲害,趕緊打斷這傢伙地囉唆,跪在地上給凌嘯磕了頭,恭恭敬敬地道,「爺,您可回來了,太后她老人家一天問八遍啊,爺,快請隨奴婢慈寧宮晉見。」
凌嘯嗖地摔一張銀票給高無庸,把手一擺,沈坷看見,一掌推得守門游擊連退三步,率著親衛就往裡走,看得陶和氣目瞪口呆。
走到身邊,凌嘯盯了他片刻,忽地伸手拍拍他的臂膀,矜持笑道,「陶大人是吧?皇阿瑪要你來當這九門提督,當然是信任於你,今天看你的表現,也算是堅於職守,不錯。
好,從現在開始,你聽著,除了太后懿旨、我和裕親王地命令以外,任何人的軍令,你都不要理會!」陶和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他身旁的一個年輕千戶昂然道,「駙馬爺,九門提督乃是皇上特旨特簡的獨立要職,不受上書房、兵部、王公的節制,唯有聖命旨意是從!我在東北也曾聽說勤王軍有一軍紀鐵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所以,如果駙馬爺要我父親聽令某事,您只有去請皇上授權,否則恭請恕罪了。」
凌嘯好生欣賞,這年輕人有強項令地風骨,當即擺手止住了陶和氣的驚怒呵斥,道,「你兒子?」陶和氣臉上的驚色未退,「駙馬爺恕罪,這是犬子陶祺,在我中軍忝居千戶,因為是獨子,平日驕縱……」看看陶祺那赳赳之氣,凌嘯嘿嘿,「我勤王軍,就是喜歡這種聽軍令有紀律的年輕人,游擊陶祺聽令,隨我中軍入城!」嗡──!陶和氣感到腦門上一陣暈漲,差一點中風癱瘓。
咋了,兒子一下子就成了從三品裨將?暈,他現在才想起來,凌嘯雖和自己一樣是從一品,可任命提拔勤王軍內部人等,那是連兵部吏部都不需要稟報的!那起點,比自己這裡可高得不是一星半點,深怕過了這村沒有那個店,趕緊推搡著兒子跪下,「還不快給駙馬爺跪下,快拜謝他老人家地提攜。」
陶祺卻比他老子清明,恭敬地問道,「駙馬爺,那監國輔臣還有佟中堂,為何不聽他的命令。」
凌嘯冷然素容,「他一不是稱爺的,他二不是管軍地!陶和氣,現在起關閉九城,不許出不許進!……皇阿瑪……在太湖駕崩了。」
陶和氣大吃一驚,心中卻是已經信了這噩耗,這才明白過來,為何一向不理政務的皇太后,突然要限制大員進京從人人數。
直等到他下完把九個城門關閉的軍令,一回頭,忽想起應該去皇城討個統屬說法,可一眼瞅見凌嘯那遠去的親衛隊伍尾巴,頓時大叫不妥。
還討個屁的統屬說法,獨生兒子都被凌嘯拐走了!媽的,別人用糖拐人,你這個人販子用官拐人!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