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沒有康熙的日子(二)堂堂壯年聖帝,在出巡途中駕崩西去,古往今來,也只有秦始皇是這樣的結局。
接到于成龍等人的火急報告,逆波遮天而來之下,京師上書房重臣和得信親王盡皆震撼譁然,眾人已經忘記去揣測天意如此安排,是否暗示康熙和始皇帝一樣偉大,他們還有更加堵心的事情,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后哭得死去活來了七八次,除了一聲令下關閉紫禁城外,渾然已經不能主銜理事。
倒是上書房裡面,佟國維、陳廷敬、張廷玉三人稟報了攝政裕親王福全,一方面嚴令不得洩漏訊息,一面火速命令內班侍衛、善捕、虎槍兩營三千多人將乾清宮團團圍住。
為防奸人擅入,三支互不統屬的內衛軍隊,竟是分成了混合三班,手拉手日夜守護著這處有傳位密詔的大殿,但凡敢靠近大殿五十步的,一律抄家滅族,凡舉報和緝拿者,賞以白銀千兩,賜爵三等伯。
這一下,上千雙眼睛死死瞪著,上千雙手臂圍成肉城,乾清宮已是成了鐵桶禁地。
宦海沉浮中,名利場上,誰沒有靠山仇敵,誰沒有親疏好惡?互相牽扯平衡之下,越是這繼統之君即將揭寶的時刻,眾人就越是願意接受天意:康熙親手寫就的傳位諭旨。
這或許也是一種聽天由命,一種大家都不用死得太快的聽天由命!上書房大臣和幾位重要王公扯皮拉筋了兩天。
總算是得到了都能接受地宣詔方式,但這方式卻不能現在就實行,無他,十一位阿哥之中,九個成年的都在福建,不當著阿哥們的面宣詔。
日後有阿哥撞冤訴曲起來,他們都受不了!等,便成了唯一的辦法,他們先等到的卻是凌嘯抵京的訊息。
當他們在乾清門前地天街上看到凌嘯的時候,儘管他們都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凌嘯,這位太子太師駙馬爺,卻只是微微向他們一點頭示意,就向隆宗門外的慈寧宮行去。
陳廷敬、張廷玉很注意地望著凌嘯的臉色和眼眸,兩人都是漢臣,見是悲愴中帶著堅毅的清澈。
看到這康熙生前最信重的駙馬爺如此恬靜,他們也受了感染,心境也忽然平和下來,看來駙馬爺早有定計,這定計就是順天承諭!佟國維則越看越緊張。
越瞄就越慶幸。
他早就從方苞的密信中得知了聖駕異樣,信中還帶了方苞的分析,「古所未聞,必有事焉!佟相請於京中綢繆,靈皋將藉機先行斥走八爺回京。」
這本是得天獨厚的先機。
無奈的是,德楞泰和容若這兩大侍衛實在太臭太硬,連自己這領侍衛內大臣地面子也不給。
這些時千方百計想進乾清宮,都是白費勁。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刻,佟國維就常常感到心悸難眠,不知怎麼回事,康熙的噩耗都已經傳到上書房了,那八爺的影子都還沒有看到。
而現在看到他最畏懼的凌嘯,佟國維就一陣輕鬆,得虧之前沒有進到乾清宮去,不然可就慘了!福全看著女婿去遠地腳步。
卻是無言地一笑,笑自己前天晚上的一個夢。
他前天的夢裡,科爾沁部落叛變,五萬科爾沁騎兵橫掃京畿,打得大清哇哇叫苦,打得京城告急,打得群臣變色,打得太后驚慌。
英明皇帝駕崩於太湖,成年皇子鍛鍊在福建,自己這世祖血脈皇上親哥,受太后之懿旨,得群臣的擁戴、承百姓的寄望,臨危受命一登大寶。
黃梁一夢醒來,裕親王才發覺,他媽地,這好像是前明土木堡之變!可惜的是,科爾沁只是韃靼一小部,也沒有志大才疏的也先當首領,當然不會讓他福全美夢成真了。
凌嘯哪裡知道這些人地心思,他從踏進東直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放下了所有的幻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