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凌嘯卻沒有心思為雍正去感嘆。
正月十七,欽天監擇定了黃道吉日,就是第二天的正月十八。
與此同時。
他被新皇帝用聖旨「趕出」了紫禁城,而且還是趕到了通州那麼遠。
當然,雍正真正想要趕出紫禁城地,是駐守乾清宮四周的勤王軍,還有凌嘯一天到晚拴在褲腰帶上的五百親衛。
對這些人晃盪在內廷的軍人,雍正他極度不放心。
所以。
在發了定康熙廟號為聖祖的第一封聖旨之後,就刻不容緩地發了這份調出勤王軍的聖旨,連調他自己兩個門下接替豐臺提督和九門提督地聖旨,也都被排在第三封。
好在雍正的聖旨很有禮貌,而且是明發天下的明旨。
他硃筆親書的聖旨裡,不僅大讚凌嘯忠於皇室,有擁立大功,所以要秉承康熙旨意,再次明確和「提醒」天下人,勤王軍只是凌嘯的軍標。
享受御林軍待遇卻不是真正的御林軍,而且,還命令工部禮部在通州和福州分別為凌嘯興建王府,也冊封了他的親王封號,「和碩忠雍親王」。
這封號。
讓凌嘯品嚐到了老四的刻薄,他是在諷刺自己沒有學得中庸一點呢,還是在警告自己以前不忠於雍貝勒?不過,對老四的這些孩子氣的手段,凌嘯暫時還不用擔心。
怎麼說他也有兩代皇帝地天年保證還有雍正決不削權的承諾,自己好歹做過當今天子的師傅,而且手上有兵有將。
雍正不能把皇子們這些近處威脅解決掉之前,他可是不敢動自己半根毫毛的。
這時間,沒有五年,也得要三年呢!「二公子,他是在給你下套呢!」回到公主府,鄔思道馬上怔了一下。
儘管鄔思道還沒能從對老四手腕的驚駭裡掙脫出來,但一聽這個封號,他迅速覺察到了雍正皇帝地用意,畢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此刻還很年輕的新皇帝,相當一部分的權謀思想,是來源於鄔思道的!凌嘯一愣,給個封號也有文章?鄔思道苦笑一聲,搖頭道,「要說你現在還能阻擋皇上登基,那是個笑話,他唯一忌憚的人,是聖祖爺回來!要說皇上不知道聖祖爺去了五臺山,打死我都不信。
為何不封你忠勇親王?哪怕是封你一箇中庸親王也行啊,你又不是真地忠心於他,幹嘛非要封忠雍親王?!而且他把這個封號明發天下,就是防著一件事……聖祖爺如果安然回京,這個封號聖旨,就很可能使得聖祖爺不會第一個來找你!」凌嘯大吃一驚站起身來,把聖旨翻來覆去橫看了又豎看。
難怪雍正帝要把凌嘯捧得這麼高,如果他不是在玩歷史上對付年羹堯那樣的捧高摔痛手腕的話,那就肯定是鄔思道斷言地那樣,讓萬一僥倖的康熙對自己橫生誤會。
而做過皇帝的人都會疑心,康熙看到自己得到了千古殊榮的一字並肩王爵位,定會懷疑這很可能是交換的報酬,而那忠雍的王號,更是給自己貼上了一副四爺黨的面具。
康熙未必全信,但絕對心中警覺,第一個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沒有被封賞過的臣子!如果真地是這樣,那將絕對是康熙的悲哀,至少現在的京城之中,凌嘯還找不出一個既對康熙有寄望,又手握京畿兵權的人!鄔思道看凌嘯的擔憂臉色,他就知道這二公子已經信了這是老四的陰謀,但鄔思道卻感到心裡面正受著強烈的震撼。
他不知道康熙有什麼讓凌嘯如此「心儀」,直到自己鐵穩如山富貴已極的時候,還在為杳不知蹤跡的康熙而擔憂。
可鄔思道明白,換了其他人是凌嘯的話,絕對只會向前看:兩代皇帝的保證如果兌現的話,就盡情享受這位極人臣的尊榮生活,有良心的為百姓做點事情,沒良心的作威作福地鐘鳴鼎食。
要是保證出現一點不兌現的苗頭,郭子儀那樣放棄兵權、吳三桂那樣誓死力爭,都會是榜樣。
總之一句話,眼前的二公子,顯然是解不開一種心結,已經糾纏到了願意放棄尊榮頂天,也要換回康熙的地步!凌嘯的確有心結,而且這心結有些賤。
苦苦掙命的時候,他很想富貴和安全,可這些東西真的暫時得到了之後,他又強烈地記起自己的歷史使命。
他不得不懷念,當初和康熙君臣相得藉機興國的那段時光。
對這段美好時光的懷念如此強烈,以至於凌嘯一拳擂在了桌子上,苦悶問道。
「先生,大母和胡駿他們現在都沒有獵鷹回信,你說,皇阿瑪可不可能跑去了福建?!」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