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又玩自斷肱股?雍正一陣心慌意亂,趕緊將這手諭塞到龍袍袖子之中,斬釘截鐵地說道,「豐臺大營提督嶽鍾麒,乃是在四川平亂立有大功之將,朕看他很得軍心,也是可以大用之人。
朕明日招他入宮,你們先和他談一談。
就這樣,跪安吧!」張廷玉三人目瞪口呆,雍正雖然沒有說拜岳鍾麒為大將軍,但話的意思已經說死了。
想那嶽鍾麒先前不過是年羹堯手下的游擊,雍正沒即位之前,到處走門路才把他提升為參將,一登基就越三級簡拔為豐臺提督,現在可好,居然拜為正一品的大將軍!嶽鍾麒方才三十上下,德高望重是談不上的,打些四川的土匪也算大功的話,那人家西北伊勒慎、瓦爾達、碩岱等人豈不是天大之功?打贏了土匪都可以封大將軍,難怪人家凌嘯要造反的!文覺等三人出了養心殿,寒聲道,「皇上,驛卒們招供,他們是來自盛京,說是鄭郡王奉了康熙皇帝的旨意,命他們四處傳達手諭的。」
一天之內兩次打擊,雍正的心防徹底垮了,剛才在宰相們面前裝出來的鎮定一下子沒有了,拿出手諭橫看豎看,到最後竟然是神經質地長笑起來,「對臺戲啊對臺戲,皇阿瑪,你是不是硬要欺負兒臣根基淺?好,好啊,不知道皇阿瑪你是不是要再登基一次?哈哈!哈哈!按先後順序,您老人家是前世皇帝。
還算是後世皇帝,啊?呵呵……」他這邊地瘋狂模樣,嚇住了秦芶兒等侍從,紛亂地叫著要傳太醫。
文覺卻見勢頭不對,趕緊躍到雍正身旁,一掌按在他的後背心。
口中猛然暴喝六字真言,「唵~唄~呢~叭~咪~嗡!」雍正的笑聲嘎然而止,激動漲紅的臉色瞬間如同抽血般慘白,卻片刻又恢復了日常紅潤,這才清明過來,望一眼文覺慘笑一聲,「大喇嘛,凌嘯公然造反了,皇阿瑪現身龍興之地,兄弟們被搶走了。
只怕朕現在不能封你國師之位了,那樣豈不是害了你?」文覺和雍正相交多年,這是第一次看到冷麵老四這般恐懼,聽到雍正如此悲觀,文覺也感到心底絕望。
彷彿看到了西藏兵禍的慘景,忍不住一激愣地罵道,「貧僧敢斷定,這是那死瘸子的策劃圖謀,居然用凌嘯明修棧道。
要聖祖去奉天暗度陳倉!唉,當日在雍和宮,真該一刀屠了這禍根地!」「鄔思道?……鄔思道!……鄔思道?」雍正的確心志堅強。
對康熙的恐懼很快就被他拋到了腦後,倒是文覺的話讓他悚然一驚,口中唸叨著鄔思道的名字,陷入良久的沉思之中,半晌方恍然大悟般站起身來,腸子都悔斷了,「哎呀,上當了,凌嘯這狗才殺個假替身。
分明是在騙朕的!皇阿瑪絕對不會去了福建,凌嘯是個喜歡錶現的傢伙,他也絕對不會讓皇阿瑪脫離他去奉天的,皇阿瑪就藏在勤王軍中,一直都在!」現在想起來有什麼用!文覺苦笑一聲,但很快,他就知道有什麼用了。
雍正在金磚鋪地的殿上來回走動,邊走邊道,「不防了,反正也防不住,朕不防了!朕要認親退位!朕明天就明發聖旨,只要凌嘯敢在城外,於兩軍陣前讓百官驗明皇阿瑪地身份,朕就讓位!」「……退位?皇上,萬萬不可!聖祖之所以要凌嘯反叛,就是他自己面臨了名不正的困局,你有天命在身,還有一拼之力其!」文覺大駭,自古退位之君就不得好死,更何況還是曾經謀害先皇的雍正,那豈不是會死得很慘?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自己這個執行追殺康熙的首兇,下場將更加悲慘!雍正猛地一轉身,盯著文覺一字一句道,「大喇嘛,你和朕生死同命了,敢不敢最後殊死一搏?」「……敢!怎麼搏?」搏命對現在的文覺來說,早就不是什麼問題所在,比每天必備地擎天一勃還要自然,他還能有別的的選擇?雍正錯著牙齒道,「凌嘯定然沒有走遠!朕用這道聖旨就是想要陷他於兩難之地。
不敢回來,勤王軍就是意圖挾天子以令諸侯,康熙皇帝根本不存在!他若回來,咱們就給他路上設伏!成王敗寇,無非一死罷了!」文覺大為苦惱,雍正皇帝如果不是戲看多了,就是把自己看成了百萬軍中取敵酋首級如探囊的神人,倒吸一口涼氣道,「皇上,這個只怕有些難度,不說我們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就是找到了,也不知道康熙皇帝在什麼地方啊!勤王軍何等驍勇,此計怕是不成。」
雍正哈哈一笑,指著慈寧宮方向笑道,「你先回去,朕這就去見太皇太后,朕自有妙計!」看著雍正離去地腳步那般穩定而自信,文覺心中半信半疑,回到北五所自己的住所之後,總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擰眉苦思著如何最後一搏。
忽聞堂外很多腳步聲響起,文覺大訝,走到門口看看,不料前庭裡面已是佈滿了侍衛,還沒有等文覺說話,竟是幾十杆火銃噴出火舌,鉛子如雨打來。
「又玩自斷肱股,靈嗎?」文覺倒地前致死不悟。
*勤王軍一口氣西奔三十餘里,又向北馳出兩百餘里奔進燕山之中,酉時末刻的時候,人飢馬疲到了極點,方才暫歇下來略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