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不就是個逼嗎,朕還怕逼?!是小太監在冤枉胤礽?還是康熙在包庇情分未盡的廢太子?!劉鐵成滿腦子都是漿糊,可是後面的這個疑問,再給他十個膽,也是絕不敢說出來。
愣愣中,只聽康熙沉默了老半天,方才對同樣驚惑不已的太后解釋道,「母后,您忘記了嗎?臘月十二的晚上,朕可是和您在一起看嘯兒的密報,那晚回乾清宮之後已是子時,一個小太監能進朕的東暖閣?能偷到朕放在枕邊的密報?這一萬多字的密報,抄也得抄到寅時去!」太后也記起來了那檔子事情,興奮起來一指劉鐵成,「快,快去將那說謊的小太監,給哀家逮來!皇上,他既然敢誣陷胤礽,也是是非之人,只要順藤摸瓜……」噗通一聲,劉鐵成滿頭冷汗的跪倒在地,打斷了太后和康熙的興奮,讓他們臉色齊齊一變,康熙脫口而出道,「……難道他已經自殺了?」劉鐵成連聲請罪的時候,太后大呼可惜,康熙卻並沒有太過於在意,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人家鐵定心思求死,侍衛們又能怎麼樣?拍拍無比失望的太后,康熙撫慰了幾句之後,便已經打定了主意,長嘆一聲對劉鐵成道,「鐵成,起來吧。
你是老侍衛了,只要不犯科作奸,朕會包容你的,看出供詞破綻的事情,只有太后,朕和你知道,保密,知道嗎?……嗯,你就去傳朕的旨意,將胤礽逮如宗人府隔離起來,片言隻語也不得洩露。
有人問起。
就說涉嫌洩密案,明白?」「喳!奴才謝主隆恩,一定守口如瓶,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一個字不多說。
奴才告退。」
冷汗未乾的劉鐵成也不多問。
迅即就遵旨領命,他可不是武丹那樣的帶兵侍衛,也不是容若那樣地讀書侍衛,深知自己土匪出身智商有限,有些宮帷之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但這只是臣子的守身原則,卻不包括康熙和太后,對她們這樣的身份來說,知道得越少就越不安全!所以等劉鐵成退出慈寧門後,太后馬上大惑不解地追問道。
「皇上,既然小太監是攀誣於二阿哥,怎麼您不為之申冤。
反倒……?」康熙用力一握太后地手,笑著將她扶入椅中,在小几上親手挑了個黃橙橙的桔子,邊信手剝皮邊細聲細氣地解釋,「母后。
您是不瞭解,朕這皇帝做得難啦。
若是一成不變地當個守成之君,朕自信保管天下人都滿意。
前三十年的皇帝生涯,不就是這樣嗎?朕得心應手,朝野上下諛聲如雷,把朕都和三皇五帝同日而語了,有時候朕都替他們臉紅。
可是當朕如今再回首那三十年,汗顏吶,這萬般政務,那一樣,不是蕭規曹隨?又有哪一樣。
朕是脫了唐宋元明巢臼?……呵呵,朕是您的兒子,有多少斤兩,您不知道?有多少能耐和苦悶,朕也心知肚明啊……曾幾何時,皇兒無數次有種衝動,想要給您說說朕的這種沒自信,但皇帝,不可以沒自信!」眼看康熙手指翻飛剝著桔子,耳聽他顧左右而言它的話語,甚至說的還是除了她以外,全天下再無一人有資格聽到的心曲,太后心中便更加的糊塗,卻聽康熙繼續說道,「母后啊,士林的謠言不是空穴來風。
朕給您說句心裡話,朕地清名早已經被老四給毀了,要活下去,唯有超越之前的自己,超越漢武唐宗!只要朕一日沒死,朕就決心要變法,就算變到我愛新覺羅被打回滿洲原形,朕的決心也不會改變!所以,尹泰之所以該死,是因為他所說地,壟中脫兔,萬人齊呼,慶父不死,魯亂不已,其中咒罵的慶父和兔子,不是凌嘯,是朕!」皇太后這才明白過來,康熙原來是給哀家提前打招呼來的,深怕自己這唯一有名分可能約束他的太后,掣他的肘呢……咿?康熙見母后並沒有想象中地驚駭,只是點點頭,在自己手中奪過桔子,吧唧吧唧吃得倍香,他頓時就傻了,訝然問道,「母、母后……您不覺得吃驚……不覺得皇兒有些胡鬧?……朕可是要變法啊,喂,母后,朕是真的要變法,死也要變法的哦……您聽清楚了沒有?」太后眉梢一挑,又掰下一瓣桔子往嘴巴中塞去,笑道,「尋死覓活地,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母后啊,在凌嘯被你派去西洋的時候,就知道了。
唔-唔,母后就你一個兒子,別說是滿洲了,哪怕你最後啊,被趕到了冰天雪地的烏蘇雅裡臺,母后也會跟著去的!不過話說回來,到時候可要你和凌嘯這小子輪流揹著哀家!哼,誰讓你們都不消停安享富貴,誰叫你們敢決定了又不拼盡全力確保成功的?」這話說得何其乾脆徹底!康熙大喜地站了起來,盯著並不是生身母親的太后,猛然間覺得,母后年輕的時候一定溫婉靈美,想要說些什麼感激言語,卻發現自己再多說一句,對願追隨自己天涯海角的母后,都是一種褻瀆!心知凌嘯定是已經給太后暗示過什麼的他,低頭抹去眼角地潮潤,給太后深深一躬身,方才把話題跳轉回來,亢然道,「母后,您問朕為何抓胤礽,朕就給母后明說了吧。
既然,有人要冤枉老二,朕就順了這民意,讓那人得償所願,看一看,看那人還想要幹什麼!他弄出這麼大的陣仗,捅出這麼大的婁子,不會是為了對付已經不可能登上皇位的廢太子廢人吧?」太后其實對所謂的嫡孫並無好感,問康熙,不過是奇怪他為何反倒抓了明顯被誣陷的胤礽罷了,可一聽康熙的回答,這才明白是所謂的以退為進引蛇出洞。
拿胤礽來當做戲地反誘餌。
她暗道康熙的城府了得,雖沒有太大的興趣研究這些權謀,可見到康熙在那裡亢奮得都有些得意了,深知該讓皇帝盡興。
笑道,「哦,原來是皇上的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