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嘯,在洩密案已經暴露了他地意圖,再也不可能東一榔頭西一錘了,在學習康熙「低呼劉鐵成」以「何患無辭」之後,他便開始學習康熙「爆喝劉鐵成」以「正天下視聽」了。
改革嘛,又不是偷人,不讓偷偷摸摸潛移默化,那就明刀明槍疾風驟雨吧……今天,在恢復後的金鑾殿大朝之上,當著王公勳貴和文武百官的面,他將公開而且強勢地宣稱,自己將要奉旨變法革新!這無疑是一次堂堂正正的宣戰。
即使是康凌在炮製了一次巨大冤案之後,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反對力會不會如期望的那樣大為削弱,儘管他倆也都明白政令離不開官僚階層去執行的道理,但他們兩個已經豁出去了,寧可學武則天殺掉萬餘官,寧肯暫時降低整體官僚的水準,也誓不低頭。
不過,康熙和凌嘯都是智人,又是國之首長,對整個官僚隊伍,自然不可能做出不教而誅的蠢事。
今天的大朝會,他們之所以大集京師百官,就是要想和官員們舉行一次大辯論,即使不能統一思想,也得要拉攏一部分追隨者,以文克文,以士治士!啪啪啪!凌晨破曉時分的魚肚白裡,三聲靜鞭抽響天街。
品級山前久久無語的文官們,不僅難聞往日的交頭接耳,甚至還有些木訥,悶悶然魚貫而入,在自己的位置上跪好候駕,康熙皇帝駕到之後,他們連跪拜和山呼都顯得很是機械。
看來,鮮血的警醒和同僚的獲罪,還是頗有些作用的,尤其是康熙乾綱獨斷,做出的「緩審聖道黨案」的決定,更是讓這些人心存了受牽連的畏懼,惴惴不安之下,很多官員甚至都在平身的時候,比武官們都慢上了一拍,直到先期起身的武官們低聲驚呼,他們才知道有了奇怪的事情。
事情,豈止是奇怪而已。
只見康熙的御座之東側,居然還立有一個空空如也的座位,和有時候康熙也會賜予一些老王爺們的春凳不同,這個座位,不僅是正規正矩的太師椅,而且還是鋪設了明黃綾緞的!眾皆駭異之時,御前內監已然率先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一等公文英殿大學士內大臣國維逝後,上書房大臣中國族表率亟缺,著理親王胤著超親王凌嘯,以總理事務王大臣入上書房,內統六部九卿,外理九州萬方!欽此。
」旨意宣讀完畢,太和殿上,立刻就好比是一鍋沸油,汨汨直翻滾,卻寂然無聲。
該有的齊聲山呼遵旨,除了為數不多的人之外,濟濟一堂的臣子們,卻沒有幾個人欣然叫出。
一下子有三個阿哥進入上書房,這不難接受,凌嘯當上總理事務王大臣,這也吹過風,可是,聯絡到眼前龍椅東側的椅子,大家就有些難以接受了!要知道,從這把椅子上的黃綾來說,不是君主礙難承受;而從方向上說,自古以東為儲君之位,方有東宮之說,而偏偏廢太子當了二十年的儲君,卻是從來連春凳都沒有坐過一次的,這張逾越了《禮記》中禮制的第二把交椅,豈不是專門給凌嘯坐的?!如此君不君、臣不臣的,莫要說本來就對凌嘯敢怒不敢言的漢族文官了,便是那些武官和滿人,也心中大呼不妥……本,絕然不可動!國本,在封建王朝,就如同是憲法一樣不可撼動,比祖墳還要祖墳。
不過,康熙既然還沒有明說椅子是給凌嘯準備的,自然是不好明言反對的,只得通過這種冷處理來提示康熙勿要太過分,但很可惜的是,康熙已經笑吟吟地望向了凌嘯。
這一來,產生了聯想的王公貴族、宰相亞相和六部九卿,刷地一下,立刻全都看向了超親王凌嘯,無論是與他交好的,還是交惡的,無不希望凌嘯懂事點,自己出言推脫一下,免得康熙接下來就把他往椅子上按去。
凌嘯卻很不識趣,一個標準的叩謝禮下去,深孚眾望,渾不把那椅子的事情放在心裡,毫不猶豫欣然接受,並喋喋不休地表了老長一段的忠心和誓言,「……歸來,大部分的經歷見聞,已經拜摺奏上呈送御覽。
而兒臣們西洋一旅,深感西夷諸國正處於一日千里的突飛猛進之中,其兵鋒所指,已能抵達我大清海域,其國力蒸蒸日上,定將在幾十年間超越我泱泱中華,而皇阿瑪亦嘗深知洋夷貪婪之心,有『恐數十年後為禍我國』的斷語!為大清國祚計,為子孫未來計,為黎民福計,兒臣懇請陛下,頒發國詔,下旨變法求新務強!」「兒臣也懇請陛下,頒發變法國詔!」他的提議一開口,老十三和老十四立刻爭相附和,兩位少年親王極其瀟灑地一撩王袍跪下,卻昂首朗聲奏道。
三個最得康熙喜愛的親王,一唱一和,分量之重,不容小覷,立刻就轉移了大家對黃椅的注意力。
太和殿上,好比是一鍋沸油裡面倒入了冷水,嗡地一聲,炸炸然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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