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你還要抓著我的手到什麼時候啊,我還要記筆記呢。」林靜怡甩了甩右手,弱弱地說道。
「哦哦。」
林靜怡的聲音把程明從漫長的思緒和回憶中拉回現實中,下意識鬆開了林靜怡的手。
話說這是現實嗎?真不是夢嗎?哪怕剛才屁股開花,也摸了林靜怡的小手。
程明還是有些驚魂未定的感覺。
但這確實是他的初三教室,他坐在第四排的最後一桌,靠窗戶,也靠近垃圾角,最討厭對著垃圾桶投籃卻技術很爛的學生。
程明轉過頭,窗戶的玻璃上倒映出他的影子,身體瘦而頎長,穿著南明五中那毫無特色的校服,還沒戴眼鏡,也沒有熊貓一樣的黑眼圈。
留著當下最流行的碎髮,比平頭長一些,又不會被學校的老師抓到,這確實是他十五六歲時的模樣啊。
程明的頭頂上還翹起了一了根可愛的呆毛,大概是昨晚睡姿不好,用被子抱著頭。
小小的手掌,還沒落下鍵盤手的病根,左手的食指上也沒有留下自己做菜時的刀疤。
這是重活了?
一語成讖,程明好像真的殺死了過去的自己,小毛孩的身體裡裝著一具來自未來的成熟靈魂。
但程明卻有些高興不起來,雖說他的過去有太多遺憾和悔恨,但他好不容易熬出頭了,三十歲的他不算成功人士,至少也算半個,而且都準備和林靜怡領證了。
根本沒有「初戀被搶、頭戴綠帽、窮困潦倒、酒駕車禍、情殺猝死」等重生的先決條件。
啊,猝死的話倒是有可能。
程明看著林靜怡的側顏,她正裝作專心致志聽課的模樣,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板,課本上寫滿了筆記,每一句文言文旁都標註著翻譯。
和程明這種在古人畫像上塗鴉的課本完全不一樣。
但林靜怡握筆的右手卻一動也不動,紅透了耳根,完全聽不到老師在講什麼。
程明這直白又不加掩飾的眼神讓林靜怡毫無招架之力,身體發熱發軟。
啊,不行不行,要變成壞孩子了。
明明分班的時候還跟我裝作不認識,先是摸人家的手,現在又用這種眼神盯著人家看。
畢竟男女有別,剛有男女意識的程明和林靜怡都非常在意別人的目光,害怕兩人過於親密,招來風言風語,哪怕初三同班,也沒有多說過幾句話。
林靜怡搖了搖頭,決定給小明一點顏色看看。
「小明,你看黑板啊,不要看我。」林靜怡用筆頭敲了敲書桌,嘟起嘴巴,佯怒說道,「你再看我,我就要跟你媽媽告狀,說你上課不認真聽講,還打擾我學習。」
程明啞然失笑,這話,還是熟悉的那個味道,打不過就跟家長打小報告。
也許,重活一世也不賴,至少能守護住眼前的少女以及身後的那個家。
程明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了,看看妹妹,然後修補一下剛剛出現裂痕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