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考上哪所學校?」
「南明二中吧。」
「二中也不錯,但一中更好,我兒子女兒都是那裡畢業的……」
啊,開始誇起自己的兒女,上了什麼大學,現在做什麼工作。
村長的妻子提著泔水桶回屋。
「老婆子,你看誰來了。」
又給她介紹了一遍程明。
老爸拿出酒,村長妻子端上碗和花生米,村長拿出象棋,大家喝著小酒,一邊下棋,一邊聊起往事。
程明一開始聽得津津有味,其實有些事情他知道,但忘了,記憶的碎片慢慢補上。
漸漸地,老爸和村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棋盤上,不再多嘴,面色凝重。
兩個人都是臭棋簍子,屬於旗鼓相當的對手。
程明也不好在旁邊指指點點,看著無聊發倦,起身說道:「老爸,別喝太多了,我先去我朋友家坐坐。」
「哦,知道回去的路吧?」
「知道。」
也不知道小憐睡了沒。
哦哦,家裡的燈還亮著,門正在緩緩闔上。
程明跑過去喊道:「等一下……」
趙憐抓著門扇,正打算關門。
「誒誒,程明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都這麼晚了。」
趙憐似乎剛洗完澡,溼漉漉的長髮有些亂,臉頰紅撲撲的,披散在後背上。
一條毛巾圍著柔弱的肩頭,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褪色體恤衫,衣襬堪堪遮住臀部,看來是拿趙磊穿過的舊衣服當睡衣了。
趙憐的小手抓著大大的門,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啊,出浴圖,看到了。
「發生了一點事情,能讓我進去坐一會兒嗎?」
「請。」
「你爺爺呢?」
「已經睡下了,爺爺早睡早起的,我因為看電視忘記了時間,結果洗澡就洗得很晚。」
趙憐就像做壞事的孩子一樣低垂下頭。
「該不會洗冷水澡了吧?」程明抓起趙憐的掌心問道,倒是沒想象中的冰。
「溫水澡,真的是溫水,我還沒把水全部倒掉呢,程明哥可以去摸一下,打算拿來洗腳。」
沒有淋浴裝置,洗澡更多的是打一盆熱水,再加一桶冷水,勾兌著擦洗。
趙憐拖拽著程明朝著浴室走去。
所謂的浴室其實就是在院子裡搭起來的小屋子,用木條裝訂,再用塑膠袋之類的東西把木縫隙堵上,沒有因為家裡有兩個不怕走光的男人,就忽視了趙憐。
浴室裡沒有燈,就只能靠著屋子裡燈光透進來。
趙憐抓著程明的手伸進臉盆裡**漾了下,水溫微涼,但不至於到那種完全冰冷的狀態。
「這個是因為時間過去了很久,我洗澡的時候還是溫的,真的。」
看把孩子嚇得。
「好啦,我相信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愛護自己的身體,沒怪你的意思。」
趙憐這才意識到幹了多麼大膽的事情,讓程明摸了自己的洗澡水。
趙憐連忙抓起程明的手,扯下肩頭上的毛巾擦拭乾淨。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的洗澡水很髒的吧?」
「不髒啊,你洗澡的時候用的是香皂吧,有一股香味。」程明把手放在鼻子旁邊聞道。
趙憐害臊地說道:「別聞啊!快去洗手,洗手。」
「你還沒洗腳吧,我幫你洗好了。」程明端起水盆說道。
「這怎麼可以,我的腳很髒,水也很髒,腳也很醜,我自己洗就好了。」
程明在板凳前蹲下,拍著板凳說道:「好啦,我今天還沒洗澡呢,比你更髒,快過來坐好。否則水就徹底變涼,你的頭髮還沒擦乾吧,頭髮很慢乾的,等你洗完腳再擦頭髮,要準備幾點睡?」
腦袋暈乎乎的趙憐就被程明唬到小板凳上坐下。
程明抓起趙憐的小腳探入水中,分開腳趾頭,細細地搓洗著縫隙,腳背、後腳跟還有腳底板。
趙憐小臉微紅,擦拭頭髮的雙手都停下來了。
程明不經意地抬頭望了她一眼,看見了不該看的景色。
沒穿褲子,只穿著胖次,也是呢,畢竟剛洗完澡嘛。
程明打了自己左臉一拳。
「程明哥,你怎麼了?幹嘛要打自己。」
「沒什麼,好像有蚊子。」
總不能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地方吧,形象會崩壞的,會被當成變態的,只有那個,絕對不要。
「嗯,夏天到了,蚊子好多,尤其是豬圈旁邊,我們家養不起。反而蚊子會少一點點,但也就一點點而已,還是很多,這裡,這裡都是蚊子包。」
趙憐指著自己的額頭、手臂,再掀起衣襬,指著白皙大腿上的特大蚊子包。
程明的目光順著趙憐的手指移動,結果又看到了,而且比剛才看得更清晰、更久。
再給自己的右臉一拳。
「又有蚊子嗎?」
「是。」
「雖然很癢,但我忍住不去撓蚊子包,聽說蚊子喜歡吸甜的血,吸了我的血,吃飽了就不會去吸爺爺的血了,能被蚊子吸我有時候還挺開心的。」
多麼善良天真的孩子啊。
「很棒很棒,不過還是點蚊香,或者買個蚊帳防蚊會好一點。」
洗腳底板的時候,趙憐的動靜就有些大,扭著身子,小腳亂踹地濺起水花,灑到程明身上。
「程明哥,對不起,我自己摸的時候就沒事,但別人摸的時候就會感覺很癢。」
「這種小事就不用說對不起,你一天,而且是我沒掌控好力道和執意要幫你洗腳的,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真要說的話就說一句謝謝吧。」
「對……謝謝。」趙憐笑著改口說道。
「這才對,要是熱水就更好了,還能泡會腳。」
柴火也是稀罕物,除了飯點隨意生火是有點奢侈,換灶臺刻不容緩了。
「這洗腳水沒用我就倒掉了。」
「嗯。」
程明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把盆子裡水倒進溝子裡。
「我來幫你擦頭髮吧。」
經程明一提醒,趙憐才猛地擦拭自己的頭髮,說道:「這個我真的自己來就好了。」
「對自己的頭髮愛護一點,還是我來幫你吧。」
程明奪過毛巾,抱起趙憐,坐在板凳上,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絕對不是想抱她,而是剛才給她洗腳蹲得腿有點酸了。
程明溫柔地擦拭著趙憐的頭髮。
「程明哥,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我家?」趙憐舒服得眯起眼睛問道。
「我要住在這邊一陣子。」
「要住在我家裡嗎?今晚倒是可以,但過幾天我哥回來了,你只能跟我哥擠一起了,我和我哥的床是拼在一起,不過中間用一塊木板隔開了,我哥說我老搶他被子。」
用木板嗎?還挺硬核的,沈筱和沈溪是用布簾的。
程明住在筒子樓那會也是布簾。
不過中間那塊布早變成了擺設,每天早上起來都會貼成一團,到底是妹妹的睡相差,還是他的睡相差呢?或許都有吧。
現在更是連兩道牆壁都成了擺設,以後會是兩個家成為擺設嗎?
「不是啦,我跟我爸一起來的,住在西北那邊的老宅子裡,你還沒見過我爸,他正在村長家喝酒。」
擦乾趙憐的頭髮後,程明用手指當做梳子,輕梳著的趙憐的頭髮。
沒有什麼護理和保養的頭髮,哪怕是小孩子也顯得粗糙乾燥打,洗髮露估計也是劣質的,不如妹妹那般的飄逸絲滑,有很多頭髮打結在一起。
程明也沒有硬是去衝開打結的地方,只是簡單地理順一下。
程明低頭望了一眼,舊體恤衫的衣領本來就寬,套在趙憐身上更是鬆鬆垮垮,露出半個肩頭,能直接看到肚臍眼。
真平啊,也沒穿內衣,也是呢,畢竟剛洗完澡。
程明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臉頰。
啪啪——
「又有蚊子嗎?」
「對,有兩隻。」
程明抱起趙憐,讓她站在板凳上,說道:「小憐,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再待下去會捨不得離開的,總不能直接在這睡下吧。
趙憐穿上鞋送程明到門口處,揮手說道:「程明哥,晚安。」
「晚安,別再喂蚊子了啊。」
程明直接回老宅,看著屋子黑漆漆的,就折返到村長家。
「程明,你來的正好,你爸喝醉了。」
村長正好勾搭著老爸的肩膀揍出來,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以老爸工作上的應酬和酒量,那點酒是不可能喝倒他的。
但人一心求醉的話,酒多酒少不是關鍵。
程明接過老爸的左肩膀,和村長一起扛著老爸回家,扔在**。
怕老爸半夜醒來口渴找水喝,這老宅裡又啥都沒有,村裡唯一的小賣鋪早早關門了。
程明又跟村長走回去,拿了壺過涼水和碗,放在床頭邊上。
時隔多年,再和老爸同睡一張床,程明本以為今晚會有一點尷尬和不自在,沒想到老爸爛醉如泥。
其實這樣也好,男人之間本來就不需要那麼多矯情。
老爸的打呼聲不斷,酒臭味瀰漫著整個房間。
耳邊都是聒噪的「嗡嗡」聲,還有木頭的腐朽味。
程明一宿沒閤眼,光忙著拍蚊子了,身上也不知道腫了幾個包,渾身都癢。
後悔,程明現在就是非常後悔,這還不如抱著小憐睡覺呢,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他們家的牆也不是很厚,不行不行,會被當成小偷的,而且第二天醒來會嚇壞小憐的吧。
必須和小憐保持距離,不能越過底線,他們絕對不可能再發展成前世那種關係。
當做妹妹照顧就好了,但他和妹妹……
程明最後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隱隱約約聽到了老爸起床喝水的聲響。
但這一晚,同樣擁有後悔情緒的,不止程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