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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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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彈子不準免戰,只是喊罵,嶽爺只得連掛七道「免戰牌」。兀朮聞報,差小番請殿下回營。金彈子進帳見了兀朮,把戰敗張憲之事說了一遍。兀朮大喜道:「只要拿了這小南蠻,就好搶山了。」次日,兀朮又同金彈子去看「鐵華車」,真個是十分歡喜。且按下慢表。

再說岳雲往金門鎮轉來,將近番營,推開戰馬,擺著雙錘,打進粘罕營中,撞著錘的就沒命,旁若無人。這公子左衝右突,那番兵東躲西逃,直殺透番營,來至半山之中,忽見掛著七道「免戰牌」,暗想道:「這也奇了!吾進出皆無勇將抵擋,怎麼將‘免戰牌’高掛?想是那怕事的瞞了爹爹,偷掛在此的,豈不辱沒了我岳家的體面!」當下大怒,把牌都打得粉碎!元帥正坐帳中納悶,忽見傳宣來報道:「公子候令。」嶽爺道:「令進來。」岳雲進帳跪下道:「孩兒奉令到金門鎮,見過傅總兵,有本章請聖上之安,即日起兵來也。」元帥接了本章。岳雲稟道:「孩兒上山時,見掛著七面‘免戰牌’,不知是何人瞞著爹爹,壞我岳家體面,孩兒已經打碎。望爹爹查出掛牌之人,以正軍法。」元帥大喝道:「好逆子!吾令行天下,誰敢不遵!這牌是我軍令所掛,你敢打碎,違吾軍令!」叫左右:「綁去砍了!」

眾將一齊上前道:「公子年輕性急,故犯此令,求元帥恕他初次。」元帥道:「眾位將軍,我自己的兒子尚不能正法,怎能服百萬之眾?」眾將不語。

牛皋道:「末將有一言告稟。」元帥道:「將軍有何言語?」牛皋道:「元帥掛‘免戰牌’,原為那金彈子驍勇,無人敵得他過耳。公子年輕,不知軍法,故將牌打碎。若將公子斬首,一則失了父子之情;二則兀朮未擒,先斬大將,于軍不利;三來若使外人曉得是打碎了‘免戰牌’,殺了兒子,豈不被他們笑話!不苦令公子開兵,與金彈於交戰,若然得勝回來,將功折罪;若殺敗了,再正軍法未遲。」嶽爺道:「你肯保他麼?」牛皋道:「未將願保。」元帥道:「寫保狀來!」牛皋道:「我是不會寫的,煩湯懷哥代寫罷了。」湯懷就替他寫了保狀。牛皋自己畫了花押,送與元帥。元帥收了保狀,吩咐放了岳雲的綁,就令牛皋帶領岳雲去對敵。

牛皋領令出來,只見探了進營報事。牛皋忙問:「你報何事?」探子說道:「有完顏金彈子討戰,要去報上元帥。」牛皋道:「如此你去報罷。」牛皋道:「侄兒,我教你一個法兒,今日與金彈子交戰,若得勝了,不必說;倘若輸了,你竟打出番營,逃回家去見太太,自然無事了。」岳雲點頭稱謝。叔侄一齊上馬,來山同前。岳雲一馬衝下山來,金彈子大喝道,「來將通名!」公子道:「我乃嶽元帥公子岳雲是也。」金彈子道:「某家正要擒你,不要走!」舉錘便打,岳雲提錘便迎。一個爛銀錘擺動,銀光遍體;一個渾鐵錘舞起,黑氣迷空。二人戰有四十多個回合,不分勝敗。岳雲暗想:「怪不得爹爹掛了‘免戰牌’,這小番果然厲害!」

又戰到八十餘合,漸漸招架不祝牛皋看見,心中著了急,大叫一聲:「我侄兒不要放走了他!」那金彈子只道是後邊兀朮叫他,回頭觀看,早被公子一錘打中肩膀,翻身落馬。岳雲拔劍上前取了首級,回山來見元帥繳令。嶽爺就赦了岳雲,令將首級在營前號令。

那邊番將,只搶得一個沒頭屍首回營。眾王子見了,俱各放聲大哭。兀朮命雕匠雕個木人頭湊上,用棺木成殮,差人送回本國去了。兀朮對軍師哈迷蚩道:‘軍師!倘若宋朝各處兵馬齊到,怎生迎敵!」軍師道:「臣已計窮力盡,只好整兵與他決一死戰。」兀朮嘿然不語,在營納悶。且按下慢表。

如今要說到那韓世忠與夫人梁氏,公子韓尚德、韓彥直,在汝南征服了曹成、曹亮、賀武、解雲等,收了降兵十萬,由水路開船下來。到了漢陽,將兵船泊祝那漢陽離牛頭山,只有五六十里地面。韓元師與夫人商議,欲往牛頭山保駕,梁夫人道:「相公何不先差人上山,報知嶽元帥,奏聞天子?若要我們保駕,便發兵前去;若叫我們屯紮他處,便下營屯紮,何如?」韓爺道:「夫人之言,甚為有理。」

就寫了本章,並寫了一封書,封好停當,便問:「誰敢上牛頭山去走一遭?」當有二公子韓彥直,年方一十六歲,使一杆虎頭槍,勇不可當,遂上前領差說:「孩兒願去。」元帥便將本章、書信交與公子,吩咐:「到嶽爺跟前,須要小心相見。」

公子領令上岸,坐馬望牛頭山來。

行有二十餘里,只見一員將官敗奔下來。看見了公子,便叫聲:「小哥!快些轉去,後面有番兵殺來了!」韓公子笑了一笑,尚未開言,那粘罕已到跟前。公子把槍一搖,當心就刺;粘罕舉棍一架,覺得沉重。被公子耍耍耍一連幾槍,粘罕招架不住,正要逃走,被公子大喝一聲,只一槍挑下馬來,取了首級。那位將官下馬來,走至公子馬前,深深打了一躬道:「多蒙小將軍救了我性命!請問貴姓大名?」

公子道:「小將還未曾請教得老將軍尊姓大名,因何被他趕來?」那位將官道:「我乃藕塘關總兵,姓金名節。奉嶽元帥將令,來此保駕。到了番營門首,遇著這番將,不肯放我過去。戰他不過,逃敗下來。幸得遇見將軍,不然性命休矣!」公子聽了連忙下馬道:「原來是總爺,多多有罪了!」金總兵道:「將軍何出此言!

幸乞通名。」公子道:「家爺乃兩狼關元帥,家母都督府梁夫人,末將排行第二,喚名韓彥直的便是。奉令上牛頭山去見嶽元帥,不想得遇總爺。」金節道:「原來是韓公子,失敬了!本鎮被金兵殺敗,無顏去朝見天子。有請安本章一道,並有家信一封與舍親牛皋的,拜煩公子帶去,本鎮且紮營在此候旨,未知允否?」公子道:「順便之事,有何不可?」金節遂將本章、家信交與公子。公子藏在身邊,把粘罕的首級掛在腰間,又對金節道:「番奴這匹馬甚好,總爺何不收為坐騎?」金爺道:「正有此意。」遂將坐騎換了。二人一同行至三叉路口,金節道:「前面將近牛頭山了,俱有番營扎住,請公子小心過去!」二人分別。金節自遠遠扎住營盤候旨,不提。單說韓二公子卻一馬衝進番營。有詩曰:躍馬揚威立大功,一朝疾掃虜塵空。

封侯萬里男兒志,願取天山早掛弓。不知韓公子過得番營否,且聽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送客將軍雙結義贈囊和尚洩天機

詩曰:猛聽金營茄鼓鳴,勤王小將顯威名。衝鋒直進渾無敵,虎窟龍潭掉臂行。

卻說那韓公子一馬衝進金營,大喝一聲:「兩狼關韓元帥的二公子來踹營了!」

搖動手中銀杆虎頭槍,猶如飛雷掣電一般,誰人檔得住?竟被他殺出番營,上牛頭山而去。小番忙去報知太子道:「不好了!又來了一個小南蠻,把大狼主傷了!衝破營盤,上山去了。」兀朮聽了,又驚又苦。一面差人打探,一面去收拾粘罕屍首,不提。

再說韓公子到了荷葉嶺邊,口子上守山軍土問明放進,來至大營前,軍士進帳稟知嶽元帥。元帥吩咐:「請進來!」軍士答應一聲,出來傳令:「請公子進見。」

公子來到帳中,行禮畢,便道:‘小將奉家父之命,來見元帥,有本章請聖上龍安。

適在路上遇見粘罕追直藕塘關總兵金節,被小將挑死,將首級呈驗。金總兵離此二十里紮營候旨,帶有問安本章並牛將軍家信呈上。」嶽元帥大喜道:「令尊平賊有功,公子又得此大功。請同本帥去見天子候旨。」隨即引了公子來到玉虛宮,朝見高宗,將兩道本章呈上,又將韓公子挑死金國粘罕奏聞。高宗便問李綱:「應當作何封賜?」李綱奏道:「韓世忠雖失了兩狼關,今討曹成有功,可復還原職。韓尚德、韓彥直俱封為平虜將軍,命他引本部人馬去復取金陵,候聖駕還朝,另加升賞。」

高宗依奏,傳旨下來。嶽元帥同韓公子謝恩,辭駕出宮。回至營前下馬,公子即辭別了嶽爺要回去。嶽爺道:「本欲相留幾比奈有君命,不好相強。」隨叫:「岳雲何在?」岳雲轉將出來應聲:「孩兒有!」嶽爺道:「可送韓公子出番營去。」岳雲領令,遂同韓公子並馬下山。

將近番營,韓公子道:「請公子回山罷。」岳雲道:「家父命小弟送出番營,豈敢有違!」韓公子再三推讓,嶽公子決意要送,便道:「待小弟在前開啟番兵,送兄出去。」就把雙錘一擺,大喝一聲:「快些讓路,待小爺送客!」那些番兵見是打死金彈子的小將軍,人人膽戰,個個心驚,一聲吶喊,俱向兩旁閃開。略略近些的,一錘一個,不是碎了頭,就是折了背,誰敢上前,一直殺出大營。韓彥直心中暗想道:「果然厲害,名不虛傳!我何不也送他轉去,也顯顯我的威名?」遂向岳雲道:「蒙兄送出番營,小弟再無不送轉去之理。」嶽公子再三不肯,韓公子立意要送。岳雲道:「既承美意,只得從命。」韓公子復身向前拍馬衝進,逢人便挑,如入無人之境。番兵已是被他殺怕了的,口中吶喊,卻已四散分開,近前的就沒了命。二位公子衝透營盤,來至山下。韓公子道:「請兄回山罷。」岳雲道:「既承兄送轉來,自然再送兄出去。」韓公子再四推辭,岳雲那裡肯。復回馬向前,韓公子在後,兩個又殺入番營。那些番兵被他二人送出送進,不知殺傷了多少,一個個膽戰心驚,讓開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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