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霆同著伍連、餘雷、何鳳、鄭世寶,共是五人,去看打擂臺。來到昭慶寺前,但見人山人海,果然熱鬧。寺門口高高的搭著一座擂臺,兩旁邊一帶帳房,都是張家虞候、家將。少停了一刻,只見張國乾扎縛得花拳繡腿,戚光祖、戚繼祖兩個教師在後面跟著,走上臺來,兩邊坐定。張國乾就打了一套花拳,就去正中間坐下。
戚光祖起身,對著臺下高叫道:「臺下眾軍民聽者,張公子在此識瞻天下英雄,二十餘日,並沒個對手,再有三日,就圓滿了。你們若有本事高強的,可上臺來比試。
倘能勝得公子者,張大爺即保奏,封他的官職,不要懼怕!」叫聲未絕,忽然人叢裡跳出一個人來,年紀三十多歲,生得豹頭圓眼,叫一聲:「我來也!」湧身跳上臺去。張國乾立起身來問道:「你是何方人氏?快通名來!」那人道:「我乃山東有名的好漢,叫做‘翻山虎’趙武臣的便是。且來試試爺的拳看。」說罷,就一拳打來,張國乾將身一閃,劈面還一拳去。兩個走了三五路,張國乾賣了破綻,將趙武臣兜屁股一腳,軲轆轆的滾下臺來。看的眾人喝一聲採。那趙武臣滿面羞慚,飛跑的去了!戚繼祖哈哈大笑,向臺下道:「再有人敢上臺來麼?」連叫數聲,並無人答應。伍連方欲開口,嶽霆將伍連手上捏了一把道:「哥哥且緩,讓小弟上去試試看,若然打輸了,哥哥再去拿個贏。」
嶽霆便鑽出人叢,縱身一跳,已到臺上。張國乾見是個瘦小後心,不在心上,叫聲:「小後生,你姓甚名誰?」嶽霆道:「先比武,後通名。」張公子露出錦緞緊身蟒龍襖,擺個門戶,叫做「單鞭立馬勢」,等著嶽霆。嶽霆使個「出馬一枝槍」,搶進來。張國乾轉個「金剛大踏步」,嶽霆就回個「童子拜觀音」。兩個一來一往,走了十餘步。張國乾性起,一個「黑虎偷心」,照著嶽霆當胸打來。嶽霆把身子一蹲,反鑽在張國乾背後,一手扯住他左腳,一手揪住他背領,提起來望臺下噗通的摜將下去。臺下眾人也齊齊的喝一聲採。張國乾正跌得頭昏眼暗,扒不起來。伍連走上去,當心口一腳,踹得口中鮮血直噴,死於地下。說時遲,那時快,戚光祖弟兄立起身來,正待來拿嶽霆,嶽霆已經跳下臺去了。
餘雷取出雙錘,將擂臺打倒。兩邊帳房內,眾家將各執兵器來殺嶽霆。鄭世寶已將腰刀遞與嶽霆。五位好漢一齊動手,已殺了幾個。戚光祖舉刀來砍,被餘雷一錘打在刀柄上,震開虎口。戚繼祖一槍刺來,何鳳舉鞭架開槍,復一鞭打來,閃得快,削去了一隻耳朵。弟兄兩人見不是頭路,回去又怕張俊見罪,趁著鬧裡,一溜風不知逃往何處去了。那五位好漢逢人便打。張公子帶來的家將,俱逃回府去報信。
這些看的人見來得兇,也各自逃散!那五人飛奔來到棲霞嶺下,羅鴻等三人已在等候,齊到墳前。四個家將將祭禮擺下,哭奠了一番,焚化了紙錢。將福禮擺下,吃得飽了。打發那四個家將自回寧夏去,覆宗留守。八個好漢從後山尋路,同往雲南一路而去。
這裡張俊聞報,說是公子被人打死,戚家弟兄俱已逃散。張俊大怒,忙差兩個統制官,領兵出城追趕,已不知這班人從那裡去了。隨即火速行文,拿捉戚家弟兄。
一面將公子屍首收拾成殮;一面申奏朝廷,緝拿兇黨。且按下不表。
再說到王能、李直二人,自從那年除夜嶽元帥歸天之後,二人身穿孝服,口吃長齋。他說:「朝內官員皆懼秦檜,無處與嶽元帥伸冤。陰間神道,正直無私,必有報應。」遂各廟燒香,虔心禱告。如此兩三年,並不見有一些影響。二人又惱又恨,就變了相,逢廟便打,遇神就罵。又過了幾時,一日正值八月十八,乃是漲潮之日。那錢塘觀潮,原是浙江千古來的一件勝事,
詩曰:子胥乘白馬,天上湧潮來。雷破江門出,風吹地軸回。
孤舟凌噴薄,長笛引悽哀。欲作枚乘賦,先揮張翰杯。
王能對李直道:「如此混濁世界,奸臣得福,忠臣受殃,叩天無門,求神不應,豈不氣悶死人!何不同到江邊觀潮,少消悶懷,何如?」李直道:「甚妙!甚妙!」
當時王、李二人出了候潮門,來至江邊。
誰知這日潮不起汛,乃是暗漲,甚覺沒興,只得沿江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