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貴妃看他含笑點頭,心中歡喜,哪裡想得到他心中的齷齪念頭,只顧點頭微笑,看著這俊秀能幹的男孩,心裡越看越愛,不由想道「若是我再年輕十幾歲,還沒有出嫁,跟父親出征時,在軍中遇到了這樣的少年,只怕也會忍不住要動心呢!」
想到這裡,她心中忽然一驚「我怎麼可以動這樣的心思!我的女兒,都已經比他還要大了!」
她慌忙將臉扭向一邊,不敢多看這俊秀英武的少年,生怕惹起什麼不好的想法,努力喘息幾下,沉聲道「好了,傳我命令,召各營統領,入帳議事!」
女兵們忙出帳去傳令,不多時,眾將聚齊一堂,各著戎裝,向上躬身拱手,恭聲道「末將拜見元帥!」
秦貴妃端坐帥位之上,面色冷峻,柳眉一挑,不怒而威,看得李小民暗暗佩服「果然是將門虎女,名門之後,單是在那裡一坐,就有元帥的氣質,也難怪這些秦氏一系的將領們都對她敬服了。」
秦貴妃面沉似水,目射寒光,掃過下面一排排的將領,沉聲道「賊將朱演達,已率三萬賊兵,自永州出發,向我軍迎來。你們說,該當如何應對?」
一員將領踏上一步,拱手道「元帥!敵軍先鋒陳明被我軍副帥李將軍斬殺,必然會導致士兵恐懼;而我軍士氣正盛,軍心可用,當前往迎擊,一舉擊破敵軍,再兵發永州,斬了林魁,收復永州城!」
眾將都被李小民的初戰告捷的訊息鼓舞,紛紛上前支援他的建議。雖有老成持重之將,希望能多呆幾天,等到各州縣調來的援兵到達再以優勢兵力擊破敵軍,卻很快便被紛紛請戰的聲音淹沒,沒有幾個將領支援這樣持重的提議。
秦貴妃目光掃視眾將,又落到李小民身上,努力保持玉容波瀾不變,溫聲道「李副帥,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李小民踏上一步,躬身拱手,肅容道「啟稟元帥,據末將在陣前看,敵軍不過是一群烏合賊眾,未曾受過什麼訓練,不過是從賊造反,想要趁亂搶些財物的。主將一死,立即軍心大亂,四散潰逃。似這等烏合之眾,哪堪我大軍一擊。請元帥再勿遲疑,只管提兵相攻,末將願為元帥在陣前斬殺朱演達,來報答元帥天高地厚之恩!」
秦貴妃微笑點頭,沉聲道「既然諸位將軍都如此說,那便立即起程,去攻破賊軍!」
她的玉手抬了起來,堅定地指向帳門外,正南方向。陽光從帳外射了進來,照在她的臉上,這女將絕代風華的美貌容顏,熠熠生輝。
※※※
荒野之上,兩軍各立營寨,相互對峙,戰場上風聲呼嘯,一片蕭殺情狀。
在戰場中央,一員身材高挑的美貌女將騎著一匹火紅色的戰馬,孤身勒馬而立,手提一柄沉重鋒利的大刀,頭戴戰盔,身披金色戰甲,在太陽的照耀下,閃閃放射著金光。一股凝重暴烈的殺氣,自她身上散發出來,讓對面的賊兵,俱都看得驚怕不已。
在她身後數十步外,一員銀盔銀甲的小將勒馬挺槍,正在命令身邊上百士卒大聲呼喊,辱罵前方的賊將朱演達,逼他快點出戰,不要在眾軍面前做出膽小如鼠的模樣。
正在捱罵的朱演達,此時騎著戰馬,率軍立於自己營前,面色鐵青,又恨又怒地瞪著前方的女將,轉頭向手下問道「陳明是死在誰的手裡的?」
他手下一個將領,名喚韓松的,揪過上次大戰後逃回的敗兵,大聲追問。那些敗兵都用手指著秦貴妃身後的李小民,答道「就是那個小太監,騎著白馬的那個!」
朱演達冷冷哼了一聲,怒道「陳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麼會死在一個太監手裡!來人,去把那個太監給我抓來殺了!」
身邊一員武將,拍馬上前,躬身道「將軍,末將願出戰,殺了那個太監,抓了秦貴妃回來,獻與元帥!」
朱演達轉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心腹愛將吳平,笑道「虧你有心,去吧,儘量不要傷到那邊的美人兒!」
在朱演達身邊,韓松忍不住大笑道「吳平你真得小心點,若傷到了秦貴妃,只怕元帥會心疼呢!」
旁邊的賊將們一陣大笑,都在汙言穢語,辱及秦貴妃和她母親、女兒,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如果逮到她,大家該怎麼一個輪法。
朱演達新近起兵,和這些部下相處,倒也沒什麼架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插口說些笑話,也算得上是與眾同樂。幸好秦貴妃離得遠,還未曾聽見,不然只怕還未交手,便要先氣得吐血三升。
吳平拍馬出陣,手執一杆沉重的狼牙棒,揮棒指向秦貴妃,喝道「那邊的女人退遠些,先叫那個太監出來,讓爺爺斬了這不男不女的狗太監,再來疼疼你!」
這邊兩個元帥,都氣得面紅耳赤。秦貴妃拍馬而出,揮刀直取吳平,便要斬了這膽敢口舌輕薄的惡徒,戰馬未曾趕到吳平面前,便聽弓弦響起,吳平一聲慘叫,翻身落馬,一頭撞落塵埃,掙扎慘嚎,胸前卻有一枝鵰翎探出,箭尖深達肺腑,已是致命之傷。
秦貴妃回過頭,瞪了李小民一眼,知道是他氣不過這賊將辱及自己,才發箭射殺了吳平。雖然看吳平已倒在馬下,可是未曾親手殺了這惡徒,還是心中鬱悶。
那一邊,朱演達看得大驚,部下將士已經大聲鼓譟,痛斥李小民不該暗箭傷人,非是名將風範。
李小民收弓冷笑,得意洋洋,看著那漸漸死挺在地上的吳平,心裡狠狠地道「敢罵老子不男不女狗太監?哼,先殺了你給猴看,看誰還敢這麼說我!」
秦貴妃揮手示意,要他率人退後,不要再插手自己與敵將的單挑,免得打擾自己殺敵的興致。李小民見帥令已下,不敢違背,便帶著大批士兵退後,順便教給他們幾句新詞,用來栽在朱演達的頭上。
朱演達聽著遠處傳來的辱罵之聲,果然氣得火星亂冒,當場便要拍馬衝出,與那狗太監拼命。旁邊韓松卻攔住他,大聲道「割雞焉用牛刀!元帥暫且冷眼旁觀,待末將去抓了那女人,宰了太監!」
他揮動一根熟銅棍,催馬衝出,指著李小民大叫道「狗太監,可敢明刀明槍地與大爺鬥上一場麼?」
秦貴妃卻早就急得手癢,拍馬衝到他面前,揮刀便斬。韓松慌忙舉棍擋開,只聽轟然大響,兩膀被震得一陣麻木,心中暗驚道「這女人怎麼這麼大力氣!」
再看秦貴妃手中大刀,卻是刀身沉厚,看起來何止四五十斤,讓韓松不由悚驚,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大力氣的女人。
兩軍陣前,哪容分心,秦貴妃大聲嬌叱,揮動大刀狂劈而來,一股凌冽刀氣,撲面劈向韓松。
韓松舉棍抵擋,二馬盤旋,與秦貴妃廝殺在一起。
秦貴妃家學淵源,刀法精熟,再配上她苦練多年練出來的強大力量,一柄大刀圍著韓松上下翻飛,寒光閃閃,登時便將他卷在當中。
幾個回合之後,韓松漸漸有些氣喘,被秦貴妃瞅個破綻,狠狠一刀劈來,韓松不及抵擋,大叫一聲,便被砍於馬下,甲冑裂開,鮮血迸流,倒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在北方軍隊中,歡聲雷動。自有小校快步跑過去,割了韓松的首級,提回去高高掛在竹竿上,向南面的大順軍示威。
大順軍中,將士們目瞪口呆,人人面如死灰。兩個有名的將領,甫一齣戰,便接連被殺當場,可謂出師不利。敵方如此勇猛,讓本軍如何再戰下去?
朱演達面色鐵青,咬牙向旁邊看去,見士氣已然低落,若不能贏上一場,只怕此戰不利。
遠遠聽得對面喊聲傳來,盡是辱罵朱演達膽小無能,只會派手下來送死,卻不敢與這邊的秦元帥親自決一死戰。如此無能之輩,怎麼有資格做軍隊的統帥?士兵們跟著他,只怕終究是難免死路一條。
朱演達被罵得七竅生煙,看看部下也沒有什麼厲害的武將,只得自己拍馬出戰,心中暗道「韓松一定是不小心失手,這娘們兒雖然刀法不錯,終究是個女人,連戰兩場,定然氣力不足。只要我能抓到她,還怕她手下不軍心大亂麼?」
拍馬來到兩軍陣前,看著面前挺刀立馬的女將,酥胸高聳,玉體浮凸,玲瓏有致,即使在金甲遮之下,亦能引人遐思無限。
秦貴妃凝視敵將,兩道柳眉倒豎,眼中殺氣閃爍,淡然道「來將通名,吾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朱演達在惱怒之餘,也不禁驚訝於這女子的美貌英武,心中**念陡起「這娘們若能抓回去,弄到**弄起來,那不爽翻天了!」
想到此處,朱演達一擺手中三股託天叉,大笑道「我乃是大順軍北征一路元帥,朱演達便是!你就是李漁的妃子,秦援的女兒?嘖嘖嘖,果然是前凸後翹,奶子這麼大,捏起來一定很爽!」
他這麼說,是存心激怒秦貴妃,好讓她心浮氣躁之下,刀法露出破綻。這一語出口,果然讓秦貴妃勃然大怒,玉面通紅,大怒道「油嘴匹夫,吃我一刀!」
大刀迎面劈來,聲勢如雷,刀勢凌厲至極。朱演達吃了一驚,不敢怠慢,慌忙舉叉用力擋架,只得噹啷一陣大響,叉上銅環,劇烈震動,朱演達兩臂也被震得發麻,心中也不由大驚。
秦貴妃狂怒之中,刀法奮力揮開,但見白刃森森,漫天揮舞,捲起狂風陣陣,將朱演達捲入其中。
朱演達大驚失色,一邊拼命抵擋秦貴妃如潮的攻勢,一邊暗自驚駭道「怎麼有這麼厲害的女人!只怕林魁親自來了,也不是她的敵手!」
狂風湧起,風沙漫漫。在滿目黃沙之中,兩員大將各使出渾身解數,在戰場中央奮力廝殺,暴喝嬌叱之聲,兵刃撞擊轟響,盡皆響徹全場,那精妙的招數,狂暴的氣勢,讓兩邊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戰場之中,兩員大將猛烈拼殺,漸漸分出了高下。秦貴妃力氣既大,招數亦是老父親授,精妙非常,又在大怒中使出,威力之大,震天撼地,讓朱演達漸漸難以抵擋,只叫得一聲苦,心下震驚恐懼,難以言諭。
突然間,秦貴妃在狂怒中揮刀擊落,終於在左路露出一個破綻。朱演達喜出望外,揮叉擋開,用盡力氣,舉叉向秦貴妃左脅刺去。他已經不再想著生擒秦貴妃玩弄個痛快,只望能擊敗她,不至死在她手裡,已經是叨天之幸了。
就在這一剎那,他的眼中,忽然看到秦貴妃那美豔的面龐上,出現了一絲譏誚的冷笑!
火紅戰馬狂奔向前,輕鬆地躲開了朱演達這志在必得的全力一擊。秦貴妃眼中殺機陡現,舉起大刀,狂劈而下,那狂暴的刀氣,讓朱演達背上不由迅速感到一股森寒之氣,狂湧而來。
他的鋼叉,剛刺了一個空,正在拼命收回來擋住那奪命的大刀,鋒利的刀刃卻已經劈到了背上,霎時便將他斜肩帶臂,狠狠劈開,半邊身子從馬上落了下來,跌落塵埃。
朱演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身首兩分,死於馬下。**戰馬也被刀鋒掃到,痛嘶一聲,大步奔逃,帶著他血淋淋的半截身子,落荒逃去了。
看著主帥慘死在戰場中央的模樣,大順軍兵,俱都嚇得渾身戰抖,遠遠望向戰場中那美貌女將威風凜凜的身影,眼光中也都充滿了驚疑恐懼。
這天姿國色的美女,沐浴在陽光之下,渾身金光燦爛,仿若女戰神一般,揮動著鮮血淋漓的大刀,放聲斷喝道「朱演達已死,爾等還有誰敢上來交戰!」
這一聲清厲的吼聲,自大順軍頭頂隆隆而過,看著以驍勇著稱的統帥被當場斬殺,賊軍人人面如死灰,再無戰心。
李小民在後面壓陣,見敵軍已呈敗象,舉槍大吼道「兄弟們,跟我殺上去,多斬幾個賊兵,立功報國!」
他一馬當先,拍馬狂馳而出。後面各營將領,也不肯怠慢,紛紛率軍突出,大軍如潮水般,向對面的敵軍掩殺過去。
狂猛呼嘯而去的朝廷大軍,如巨濤拍岸,迅速將敵軍的防線沖垮。雖然有賊將率親軍死戰,終究還是擋不住一波波的猛烈攻勢,紛紛被斬殺當場,三萬賊兵,四散奔逃,大多還是跪地投降,做了俘虜。
在大軍的後方,秦貴妃居中排程,井井有條。在她的分派下,旗號招展,各支軍隊的將領看著打出的旗號,分進合擊,四面追殺堵截叛軍,讓逃去的敵軍士兵數量,降到了最低。
眼看著敵軍已然全軍覆沒,沙場中央指揮若定的女將臉上,終於露出了欣喜興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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