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後,明神宗萬曆二十一年。
福州城內,全城最大的客棧悅興客棧。
「啟秉教主:我們已經探查到歐陽全隱居在福州城南三十里的竹林中。」
一名黑衣漢子單腿下跪面對著在大廳居中而坐的的一位老者稟報道。
那被稱為教主的老者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身著玄色長袍,體格魁梧,面色紅潤,頜下一副花白鬍須,虎目蘊含精光,,給人一副強橫霸捍之像。
他就是當今武林第一大幫派日月神教的現任教主任我行。在明朝萬曆年間,苗人的實力日漸龐大,日月神教傳到了現任教主任我行這一代的時候實力更是如日中天,已經力壓丐幫成為武林第一大幫派,比之少林武當也不遑多讓。現時教中人才濟濟,左右光明使者、十大護教長老個個都是武功高強,本領出眾之人。教主任我行更是苗人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一手翻雲手和霸道詭譎的吸星大法獨步天下,讓武林人士談之色變。如今在南方特別是雲貴一帶提起日月神教的名頭就連官府也要避讓三分。在這種情況下日月神教開始走出傳統雲貴一帶的蠻荒之地,有計劃的大規模向兩廣、福建一帶的富庶地區擴充套件勢力,其中尤以福建為最。
而福建自明朝建國以來就一直是對外貿易的重要視窗,著名的鄭和遠航始於永樂三年(1405)六月,止於宣德八年(1433)七月,凡七次,歷時20餘年.均是從福建的長樂、馬尾等地啟航。福建的對外作用由此可見一斑。正是基於福建物資豐饒,加之靠近大海有通商煮鹽之利。右使東方不敗說服教主任我行把福建作為日月神教擴充套件勢力的重要突破口。並在苗疆每年一度的踩花山節日中由任我行力壓苗族十六部長老,將日月神教的總壇從偏僻荒涼的雲南苗疆也到了福建泉州府的黑木崖。至此福建成為日月神教的一個新的重要據點,苗人也開始在日月神教的支援下逐步控制包括利潤最豐的航海通商和沿海煮鹽等福建各個行業。這間福州城內最大的悅興客棧也是日月神教在福建的眾多產業之一。
任我行在聽完探子回報後面無表情,泯了一口香茗淡淡的問道:「東西最後落在歐陽全手上,這事你確定嗎?」大廳裡一共有三十六名日月神教教眾,但是無一人應答。因為他們知道,教主不是在問他們而是在問「那個人」。
「那個人」不過二十幾歲年紀,身著一襲白緞滾金的長袍,勘比女子般白皙秀美面龐上兩道爽朗的眉毛和一條挺拔的鼻樑十足地挑起了男子漢的英風颯氣,更引人注目的是眉宇間那股端凝沉穩之氣,竟如深潭靜水,灩瀲襲人。當真是風liu倜儻,飄逸若仙,乍見之下,宛若王孫公子、帝室貴胄。只見他衝任我行稽手道:「啟秉教主,自今年三月初八京城的內承運庫發生失竊以來我們就密切注意事qing動向。當日東廠提督古今福率領大批錦衣衛封鎖內承運庫,接著所有失竊當日負責職守的太監全部離奇自殺。在事發第五日,古今福率領大批錦衣衛南下福建。名義上是視察江南一帶的礦稅、鹽稅,實際上是已經查到葵花寶典是被剛剛告老還鄉回福建的大內侍衛林振南偷走了。接著在四月初十入夜,古今福率錦衣衛殺盡林家滿門一百六十八口,但是並沒有獲得寶典,否則他早就回京了,也就不會死在大小姐手上。而後來根據大小姐的敘述寶典也沒有在令狐沖手上,加上歐陽全是除了大小姐和令狐沖等人外唯一的倖存者。所以卑職大膽揣測寶典有很大可能是落在了他的手裡。」在回答任我行的問題時,他不疾不徐,語氣充滿磁性,沉穩有力,整個人洋溢著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
任我行哈哈一笑:「行了,東方兄弟,你的推測向來正確,想必東西是在歐陽全那小子手上了。走,我們這就去把它拿過來。我姓任的倒要看
看到底是怎麼一會事。」
能夠讓威震天下的日月神教教主如此信任有嘉的自然不是一般人物,這個年輕人就是日月神教近幾年來最出風頭的人物光明右使東方不敗!他原本是個孤兒,十一歲的時候由曲洋引領加入日月神教,此人聰明絕頂,最特別的是他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必定成功,所以有了東方不敗這個名號。久而久之眾人皆以東方不敗呼之,真正名字反而無人得知了。這些年來東方不敗為神教殺伐闖陣更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深受教主任我行的器重,連年提拔他,使得他未及而立之年就登上了光明右使的要位。據說東方不敗不僅聰明過人而且武功也極高,三十六式大悲手變幻莫測,甚至尤在教中元老光明左使向問天之上,僅次於教主任我行而已。
三十里的路程轉眼既到,當任我行和東方不敗等一干人來到竹林,只見眼前一片竹影婆娑,花草葳蕤,環境靜謐,景色秀麗。倒是個隱居避世的好地方。
日月神教在福州當地的人馬早已包圍了竹林。見到教主任我行和右使東方不敗親至後一名四十多歲的黑衣矮胖漢子連忙上前拱手施禮道:「屬下驚濤堂旗下壇主張鵬,參見教主、東方右使。」
此時的日月神教共分十大堂分別由十大護教長老擔任堂主,每堂下設四個分壇,每壇下又設四名香主。不但十大護教長老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連下屬的壇主、香主也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角色。這些年來日月神教大舉擴張勢力,到處招兵買馬網羅了不少漢人高手,張鵬便是其中之一。他原本是一名綠林巨寇,一手長刀卷地四十九式也是名鎮江湖。後來因為在冀北犯了要案,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逃入苗疆並加入了日月神教,於半年前積功升任了壇主。
張鵬一一看過去,這次來的有平日負責指揮驚濤、業火兩堂光明右使東方不敗,教主任我行,以及他身後跟著十八名剽悍的苗族武士,其中一個身著苗服,抱刀而立,面孔黝黑的年輕漢子尤為顯眼。
張鵬認識他,是任我行的衛隊十八牙衛的隊長,「一刀獨行」,墨軍。
任我行看了看竹林深處那間茅屋後把手一擺:「免,那點子情況如何?」
張鵬連忙畢恭畢敬的回答:「回教主的話,那點子自從昨個辰時回到他在竹林的茅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屬下現在已經調動福州分壇二百三十七人嚴密封鎖了周圍方圓十里的地方,他這回是插翅難飛!」
任我行點點頭道:「好,這便動手吧。」
張鵬拱手道:「遵命」後打了一聲呼哨,三十餘名身著黑衣的教眾端著元戎弩一擁而上,這種弩箭乃是三國時期諸葛武侯所制,一弩十矢,連珠發射威力無窮。他們成扇子面形包圍了茅屋對準裡面一口氣射完了所有的箭支。緊接著二十四名勾鐮槍手接力殺到,眼看就要破屋而入。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青衣的瘦高漢子破窗而出,舞動長劍殺向眾人。只見他手中長劍亮如秋水幻化出百千劍影,身法奇詭絕倫,劍鋒到處,必有一人倒地不起。
張鵬雖然不知道歐陽全是何方神聖,但是這次見這麼多教內大人物親至,可見對這個人是志在必得。而眼前正是千載難逢的立功機會,假如當著教主的面將此人拿下或當場格殺必然是大功一件。想到這裡張鵬大喝一聲:「讓我來!」緊接著舞動手中長刀,施展開賴以成名的長刀卷地破千軍,人隨刀進,化作一波刀浪直攻歐陽全。
只聽歐陽全一聲尖銳的冷笑,手中長劍看似隨意一撩便準確的格住了張鵬的長刀。
「當」的一聲,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張鵬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陰柔內力透刀而入,雖然不算霸道但是卻綿綿不絕,只覺得五臟六腑說不出的難受。竟然站不定身行,一連向後退了五、六步方才穩住。
看到這裡任我行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心中頗有些詫異。
他和東方不敗在此次來之前已從盈盈口中得知歐陽全的武功底細,知道他並不算一流高手。所以只是關心寶典下落而並沒有將此人放在心上,以為可以輕鬆將其拿下。但是竟然見此人一招就敗下了日月神教的一名壇主,可見武功之高大大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看眼前的形勢再不出手任由此人突圍而去的話那可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墨軍略微撇了撇嘴,似乎對張鵬等人的表現很不滿意,甕聲甕氣的道:「請教主讓我出戰。」
這時東方不敗劍眉一揚衝任我行拱手道:「教主和各位遠來勞頓,還是讓屬下將此人拿下吧。」
任我行以眼神制止墨軍,微微頜首道:「那就有勞東方兄弟了。」
此時茅屋外的戰局已有了變化,歐陽全在一招逼退張鵬後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凌空一個翻騰,落到西面的八名教眾中間。手中長劍一抖,一化為二,二化為四,四化為八。一劍八出,八人皆亡。
其實歐陽全自取得葵花寶典這兩了月來便一直防範有人來奪,所以選擇在福州城外隱居。常人往往以為他會攜寶典遠走高飛,卻不曾想到他仍然滯留在福州這個是非之地。在他看來,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不過終究還是沒有逃過天下第一大幫派日月神教的耳目。剛才歐陽全本欲乘勝追擊一舉格斃張鵬,但是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告訴他真正的威脅不是張鵬,也不是這些日月神教教徒。而是在另外的兩股殺氣,兩股讓人窒息的殺氣!
他的內心本能的告訴他:避之則吉,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