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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夜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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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休整後,任我行、東方不敗一行人一早在客棧用過了早膳,隨即啟程南下返回位於泉州的日月神教總壇黑木崖。

日月神教自萬曆十九年下半年大舉入閩以來,就是要把福建變成一個類似雲貴的新的苗人實力聚集地。在任我行採納東方不敗的建議決定將神教總壇遷出偏僻的雲南後,為了能更好的掌控神教,如何在福建選擇一個新的總壇所在地就成了一個當務之急的問題。

教內元老如光明左使向問天、白虎堂長老上官雲、風雷堂長老童百熊等人主張既然來了福建,就乾脆大張旗鼓幹一番。認為應該把總壇設在福建的省城福州比較適合,才不會墜了日月神教的威名。而光明右使東方不敗則不以為然,雖然日月神教已貴為天下第一大幫派,實力無人可及,但是畢竟初來福建,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假如一上來就直接把實力放在福州勢必樹大招風,定會引起福建本地如南少林、武荑派、神烏幫等門派的警戒和敵視,更會引起官府的關注,這樣等於反而成了黑白兩道的公敵,會使神教難以立足,他主張把總壇設在黑木崖。

明朝萬曆年間福建全省共設有福州、建寧、延平、邵武、興化、泉州、漳州、汀州八府。而這黑木崖便地處福建八府之一的泉州府境內,南北兩面環山,東邊靠海,山勢陡峭,只有西面一條大路可以通往崖頂,如此顯要的山勢是易守難攻,佔盡了地利,正是設立神教總壇的理想之地。東方不敗選擇在這裡建設總壇確實卓有遠見,頗曉兵機。再加上泉州一地外臨大海,又多良港,自宋以來一直是南方極重要的通商口岸。所以他的主張得到了神教內一些新進勢力如神教總管楊蓮亭、驚濤堂長老司徒策、業火堂長老遲日庭等人的支援,雙方意見相持不下。

任我行在認真考慮了兩派建議後,最後力排眾議,同意東方不敗的意見把總壇設在了泉州府的黑木崖。但是為了給教內的元老派一個臺階,證明神教並不是示弱於福建的武林門派。東方不敗則在神教大會上做出保證,會在一個月內掃平福建境內所有反對日月神教的實力,否則甘願受教規嚴懲!

至此,隨著日月神教如君臨天下般的強勢入閩,福建掀起了一系列腥風血雨的武林廝殺。

萬曆二十年的除夕夜裡,東方不敗親率精銳突襲神烏幫,格斃自幫主八步追魂掌黃珏以下全幫六百五十四人。四天後當神烏幫的盟友武夷派正要厲兵秣馬,準備入夜突襲日月神教為神烏幫報仇的時候。東方不敗一人單刀赴會,以三十六式大悲手連勝武夷派八大高手,最後以一記悲喜交集斃武夷派掌門松風劍客李晨月於掌下後飄然離去。全場五百三十七名武夷弟子戰意盡喪,竟無一人敢於攔阻。而後驚濤、業火兩堂伏兵盡出屠盡武夷全派。正月十五東方不敗率青龍、驚濤、業火三堂高手以及福建本地二十多個小幫會、門派趕赴莆田府南少林寺。以南少林俗家弟子在福建多行不義,欺壓良善為由要求南少林整頓門戶,並在此公開向受到這些俗家弟子欺壓的二十多個門派認錯。對此事關門派聲譽的奇恥大辱和日月神教的故意挑釁,南少林自然是絕不答應。結果東方不敗先是輕易敗下南少林達摩、戒律、護法、藏經四院長老。而後以大悲手對南少林方丈洪智禪師的般若禪掌。雙方交手數十招,洪智禪師最終敗於東方不敗手下,被打的口吐鮮血,身負重傷。東方不敗獲勝後隨即命手下將事先擒獲的那些作惡的少林俗家弟子盡數殺於南少林山門之前,以墮其威,而後率眾揚長而去。

僅僅十五日,福建境內的反日月神教勢力,在東方不敗犁庭掃穴的攻勢下土崩瓦解,全軍盡墨。

經此一系列戰役,日月神教威震八方,東方不敗名動天下。

看到了上述三大門派的下場後,福建各地眾多幫派立刻見識到了日月神教的強大戰力,也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紛紛表示投降,願為日月神教的外圍勢力,在整個福建武林均以日月神教馬首是瞻,再無任何門派、幫會敢捻其虎髯。而神教內部東方不敗此時更是威望大增,就連一向不服他的上官雲、童百熊等人也為之氣奪。

在迅速掃平了福建境內的反對勢力後,日月神教加緊建設總壇,招兵買馬。形成了以福建為首,川西為尾,將四川、雲貴、湘南等神教原有勢力範圍連成一線,猶如一條曲折綿延的蒼龍,橫臥於整個中國南方。今日的日月神教,達到了百年來的最高峰,不但在南方武林無人能及,就是放眼整個武林也沒有一個門派能與之匹敵。

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等人於第二天黃昏到達了黑木崖下。這時正是日薄西嶺,雲霞燦爛,碧藍的天空盡頭有一抹玫瑰色的晚霞。遠遠望去,只見群山連綿,其中有五座山峰成扇形背海而立,沐浴在金色的落日餘輝中,格外顯眼。中間那個最靠近大海、也是最為巍峨險峻的高峰就是神教總壇黑木崖所在。縱觀這裡整個地勢,倚山靠海,盡得地利,俯視百源,上抑四方,乃是河洛風水學中的極品格局「鯨吞地」,主富貴無邊。當日神教總管楊蓮亭就斷言如果把總壇設在此地,神教必然財源滾滾,富可敵國。而後來的發展,也的確驗證了他的說法。

這時黑木崖上早就得知訊息。當日負責巡視的朱雀堂堂主趙不悔和玄武堂堂主鮑大楚率領三百名教眾在山前恭迎,見到任我行和東方不敗等人後連忙拱手施禮道:「屬下朱雀堂趙不悔、屬下玄武堂鮑大楚參見教主、東方右使。屬下迎接來遲,萬望教主恕罪。」

任我行點點頭道:「二位堂主免禮,這便上崖吧。」

鮑大楚向後一招手,佇列中湧出四列滑桿,每個滑桿由四名精壯教眾抬著。載著任我行、東方不敗以及自己和趙不悔沿著石級上崖。但見兩邊山勢陡峭如刀裁斧剁一般,中間僅供二人並行,是以僅能以四人抬滑桿,否則以任我行今日的地位至少也應該是八人大轎了。

眾人一路上崖經過重重關卡,每到關卡前皆有教徒把守並盤問當晚口令,檢查腰牌,戒備森嚴,一絲不苟。看到這裡任我行雖然一言不發但是心中卻暗自稱許,對總壇的防務部署頗為滿意。

約麼走了一個時辰,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崖頂。這裡的防衛較山下更為嚴密,每個關卡都有一道門厚約逾尺的鐵門,負責防守這裡的教徒不但人數眾多,而且還擁有就連當今朝廷軍隊都不曾大量裝備的火器「鳥嘴銃」(注一),這都是楊蓮亭用重金從福建當地的雜造局(注二)購得的。如此的防衛部署,就算是千軍萬馬也難以攻上黑木崖。

在一連穿過三道鐵門後,任我行等人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竟是、竟是一座城池!

是的,在這看似高不可攀的黑木崖上竟然有人築成了這樣一座高大雄偉的城池!

暗紅色的城牆高十丈,厚一丈二尺,上面戰旗飄揚,兵甲齊備,厚重的城門用鐵皮包裹,上面整齊的匝著一排排的銅釘。一切看上去就與那些名城重鎮一般無二,唯一不同的是城門前沒有吊橋和護城河而已。

進得城來,乃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寬闊平整,足以容納五萬甲兵,是神教用來祭天所用。廣場的地面全部用一塊塊巨型青條石鋪就,尤為難得的是相鄰每塊均是嚴絲合縫,一眼看去就如一整塊碧綠無暇的青色美玉一般。在廣場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像,高三丈,牛首人身,手執大斧,威武雄壯。正是苗族傳說中的第一勇士「蚩尤」,它也是傳說中所有苗人的祖先和守護神。在它的身後,一座座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錯落有秩、十步一樓、五步一閣、宮闕巍峨,這個佈局、這個氣派竟直逼當今天子的皇宮。

這時神教的各堂長老、壇主、香主等皆已在主殿外恭迎教主大駕,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足有數百人。當任我行來到大殿門口時,數百人跪下後齊聲高呼:「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一統江湖,任我行教主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幾百人皆是神教骨幹,其中高手如雲。故此聲音如餘音繞回迥不消。

對此情景任我行捻鬚微笑,矜持的點了點頭,雙手向前一揚,全場登時鴉雀無聲。

自從神教總壇遷到黑木崖以來在神教內務總管楊蓮亭的安排下,對教主任我行便開始有了這個排場。任我行雖然一開始覺得太過招搖,但是又一想日月神教永樂年間創立時人數不過數百僅踞苗疆一隅之地。而現在到了自己手裡擁有教徒逾三萬,勢力遍佈南方各省,稱雄江湖。神教能有今天這麼興盛的局面自己可謂是居功至偉,久而久之對這些恭迎之詞也就欣然領受了。

當任我行剛一進入大殿,一個青衫儒士快步走到面前,雙手施禮道:「啟秉教主,川西苗的來使今天上午到達,屬下已經安排他休息,等候教主接見。」

只見此人年約四旬,瘦高個子,面如冠玉,細眉鳳目,漆黑的長髯隨風飄擺加上寬衣大袖頗有一付儒雅風liu。看起來就像個飽學詩書的學究一般。但是神教上下對此人無不禮敬有加。因為他就是神教的內務總管楊蓮亭,也是神教內部核心人物中唯一的漢人。

日月神教自從永樂年間建立起便一直是一個屬於苗人的組織,雖然這些年來為了迅速擴充套件實力招納了不少漢人高手。但是最多也是像張鵬那樣做到壇主一級而已。而在代表神教最高權力核心的十大護教長老、左右光明使者如現在的東方不敗和向問天等人均是正統的苗族高手,從來沒有一個漢人摻雜在其間,始終保持著純正的苗人本色。但是這個維繫了百年的格局卻在三年前被打破了,楊蓮亭一個避禍躲入苗疆的漢人,在加入神教七年後竟然升任了日月神教內務總管的要位!!當時任我行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全教上下一片譁然,反對之聲此起彼落。但楊蓮亭在教主任我行的全力支援下依然穩穩的做到了內務總管的位置上,掌管神教內務、財政大權。與光明左使向問天、右使東方不敗鼎足而三,成為任我行的三大心腹之一。

雖然神教內部對楊蓮亭的漢人血統頗有微詞,但是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把搞內務的好手。凡是任我行交待下來的任務事無鉅細無不處理的妥妥當當。自從楊蓮亭上任以來,對內整理內務,把日常事務治理的井井有條。對外為神教廣開財路,把神教的實力滲透到一切可以賺錢的行業。特別是到了福建後,他在短短一個月內就為神教完全控制了海運、煮鹽、採礦、冶鐵、採茶等利潤豐厚的行業,使得財源滾滾而來。就連現在的總壇黑木崖也是也是楊蓮亭一手負責監工建造,工程完工後不但任我行頗為滿意,就連原來對他有成見的一些長老也無不心悅誠服。至於楊蓮亭的武功高低一直無人知曉,因為從來沒有人看過他出手。有的人說他全無武功乃一介儒生,也有的人說他武功實際上深不可測。眾說紛紜,使得楊蓮亭身上又多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聽了楊蓮亭的彙報,任我行沉吟了一下,道:「好,今夜在後花園安排晚宴,為川西苗來使接風。」

傍晚時分,淡淡的暮色悄無聲息的掩上天黑木崖,深藍的夜空中幾顆銀星不安分的躍動著。教主行宮的後花園內種滿了各種源自全國各地的奇花異草,光牡丹就有二十幾種,有白如雲團的「玉嫦娥」。姿韻動人的「昭君出塞」。粉裡透紅的「楊妃醉酒」、紫中帶銀的牡丹「飛燕紅霜」,把整個後花園裝扮的花團錦簇,典雅芬芳。

花園深處,已經排下了盛大的酒宴酒席。出席的都是日月神教香主以上的幹部。任我行居中而座,挨著他的就是川西苗使者金狼。金狼三十多歲年紀,身材矮小敦實,面色焦黃,稀稀拉拉的眉毛下一雙小眼睛炯炯有神,左耳朵上帶著一個酒杯口大小的金色耳環。他這次來黑木崖,是代表川西苗五部的頭領,大土司王鉉烈來和日月神教商量關於沿海私鹽向四川方面輸入的事宜。

自從四年前,任我行以叛教罪名處死前任總管石邦銘後,原本實力最強的黔東苗一蹶不振,地位逐漸被川西苗壓倒,川西苗的統帥就是王鉉烈。王家祖上因多次參與朝廷徵召作戰,屢立戰功而被封為大土司,世襲罔替,還獲准養兵。王鉉烈的手中握有一支相當強大的苗族軍隊,實力之強可以說在苗人中除了日月神教外首屈一指,人人為之側目,即使是任我行也暗中忌他三分。

除了軍事實力外,王鉉烈的武功更加卓絕,他的玄天彈指功霸道犀利,比之任我行也只是略遜一籌而已。他座下高手還有兩將、四騎,個個都是不得了的人物,金狼就是兩將中的左將。

主位向下,右首是東方不敗,而左首的座位雖然布了酒菜但卻無人在座。因為這是光明左使向問天的位置,向問天加入神教已歷三十餘載,先後侍奉三代教主,在神教內部威望甚高。這次他回苗疆為神教辦事不及趕回參加宴會,但是楊蓮亭依然為他保留了位置以示神教對他的敬重,也由此可見楊蓮亭的心思細密。位於左右光明使下首神教十大護教長老的位置分列兩旁,其中白虎堂上官雲、枯木堂連成志、疾電堂梅欣三位長老也因公外出,所以同樣是虛席以待。而楊蓮亭雖貴為神教總管卻並不入席,只是站在任我行身邊為其斟酒佈菜,神色甚為恭敬。

酒宴開始後,隨著一陣環佩叮咚,一組苗族少女步履輕盈的進入席間,一個個身著暗紅色蠟染長裙,容貌驕麗,笑靨如花,隨著樂聲緲緲,載歌載舞起來。

看著銅鼓舞、蘆笙舞等苗家歌舞,百餘人觴籌交錯,談笑風生,喧囂聲不絕於耳,當真好不熱鬧。

酒過三尋,不少人微微有了醉意,話也逐漸多了起來,都是盛讚神教威名遠播,歡迎川西苗使者遠道而來等等。席間一名瘦高個馬臉漢子長身而起,雙手舉杯遙對金狼高聲道:「金狼兄遠來是客,我賈布先敬你一杯,恭祝王帥他老人家萬事安康。」說罷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金狼哈哈一笑道:「好,好兄弟,我幹了!話我一定帶到。」

賈布隨即又斟了一杯酒,來到東方不敗面前,躬身道:「東方右使,你在神教內居功至偉,福建的局面,是您一手打出來的。我也敬您一杯!」

話音未落,右下首又有一人站了起來連聲符合道:「賈長老說的對,任教主,東方右使,我也敬你們!」此人正是業火堂長老遲日庭。

「對,賈長老、遲長老說的對。」眾多神教壇主、香主紛紛連聲附和,在賈、遲二人的帶領下紛紛起身向任我行、金狼和東方不敗敬酒,一時間諛詞如潮,東方不敗席前更是門庭若市,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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