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空,深邃、幽長、迷惘,在那如墨染的天幕上,淡雲朵朵,群星閃爍,一顆顆猶如少女晶亮的眼眸。
有那麼一顆星,它璀璨奪目,讓群星黯然失色,但又桀驁不馴,充滿了一種叛逆的光芒。
後花園中的一座精雅小樓上,燈火通明,房內小巧玲瓏的紫金香爐中輕煙嫋嫋,蘭麝幽香飄傳夜空。
東方不敗斜倚朱欄之上,手握夜光杯,靜靜的仰望夜空,面沉若水。
「紫璇,扶桑商團那邊是不是不肯把生意交給我們統一打理?」
這個叫「紫璇」的少女大概十六七歲年紀,身著淡紫色長裙,個頭略高一點,瓜子臉,尖下頦,眉如彎月,一對眸子黑如點墨,優雅的薄唇緊緊抿著,猶如刀刻,卻別有一番明豔英爽的美。
「是,他們堅持由自己把扶桑方面的貨物分銷到沿海各地,而不肯交給我們。」,紫璇一口標準的吳儂軟語,音質柔美動聽。
東方不敗抿了一口酒,不以為意的道:「高飛之鳥死於美食,深泉之魚亡於芳餌。這麼一大塊利益,他們當然不想拱手讓人。也好,既然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不妨讓他們領教一下我的手段。尚達方和孫銘在蘇杭一帶,就交給他們辦。」
東方不敗又繼續問道:「丁亮那邊還沒有訊息麼?」
紫璇立刻答道:「還沒有,但他上次說已經有了眉目,應該就快查出東西的下落了。」
東方不敗語氣凝重的道:「要抓緊,任我行已經開始對我有所防範,時間不多了。好了,我想一個人靜一下,你先下去吧。」
遣走紫璇,東方不敗表面上看在閉目養神,實則反覆盤算著自己構思多年的大計,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一陣急促、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步履輕浮,顯然來者並不懂武功。
東方不敗輕輕放下酒杯,面露笑容,他已知道來者是誰。
一對纖纖玉手搭在東方不敗的雙肩上,緩緩按摩著。東方不敗握住柔荑,身子一轉,就勢往懷裡一帶,已是春風滿面。
那盛裝女子「嗯」了一聲,乳燕投林般撲到了東方不敗懷裡歡快的說:「東方!」聲音嬌脆甜美有如黃鶯出谷。
只見她在二十歲左右,長髮及腰,一張清秀脫俗的瓜子臉,頭上挽了一個鬆散的浮雲髻。面上略施粉黛,容色如桃花般一般鮮豔嬌麗,一對烏黑晶亮的眸子有百班嬌柔,萬種柔情,正是東方不敗的愛妾楊詩詩。她跟隨東方不敗已有二年了,深得寵愛。
東方不敗看著懷中軟玉溫香,目光中一片愛憐,溫柔的撫著她那一頭青絲,掌心感觸如同一匹光滑柔軟的綢緞一般。過了片刻問道:「詩詩,今天你這件衣服我還沒見過,新作的嗎?」
詩詩聽東方不敗這麼說,起身轉了個圈,嫵媚的笑道:「這衣服昨天才做好的,好看嗎?」
她今天身穿的一身寶藍色托地長裙,長裙乃使用當時質地最好的蘇州絲綢所制,上面以金線所繡百鳥朝鳳,圖案栩栩如生,再加以銀絲滾邊。詩詩這一轉身,在屋內燭火招搖反射下顯得流光溢彩。這件長裙無論手工還是質地無不是上上之選。
東方不敗露出個體貼溫柔的笑容道:「好看,我的詩詩穿什麼都好看。對了,我聽教里人說,這兩天扶桑那邊有船來,據說扶桑的衣飾也很漂亮,回頭帶你去挑幾件。」
詩詩聞言嬌笑道:「那太好了,我的衣服已經夠多了,這次還是給紫璇帶兩件吧。」
說話間,下面的婢女已經上樓,在桌上輕輕放下托盤,布好酒菜,置好杯箸。
安南象牙筷子,西域夜光酒具。
酒是好酒,極品紹興女兒紅,菜是佳餚,竟是失傳已久的風景拼盤「輞川小祥」。
據說此菜乃五代時尼姑梵正所創而馳名天下,它將菜餚與造型藝術融為一體,使菜上有山水,盤中溢詩歌,意境悠遠,格調高雅。
醇酒、美人。
現在的東方不敗一反剛才在宴席上的冷漠孤傲,連連呼酒興致昂揚,與平日的寂天寞地,遺世獨立相比,卻別有一番率性而為的狂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