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萬曆二十一年,十月中旬的一個上午。福州衛所外,新任的衛軍千戶顧長風和部下百戶汗青風塵僕僕的趕來報道。
按照規定,衛指揮使龐義親自驗過了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簽發的調令後,態度殷切的在官署內接見兩人。
自太子少保戚繼光因平沿海倭患有功後於調至隆慶元年(1567年)被張居正調到北方,鎮守薊州。在鎮16年間,先後三次擊敗蒙古入侵,手下更訓練出一大批優秀的中下級軍官,顧長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今年二十八歲就已經受封四品千戶,更有幸受到當今聖上的嘉獎。之所以能受到這種殊榮,是因為他具有其他軍人很少有的優越條件。
首先,顧長風有顯赫的家世,他父親就是當今兵部尚書顧建陽,家裡的一些叔伯兄弟也大多是朝廷重臣。
其次,顧長風本身也具有優秀的文武才華,十六歲入軍,曾經追隨過一代名將戚繼光。後任職大同衛所時,與蒙古小股入侵軍隊打過幾次硬仗,表現英勇,具有一定的實戰經驗。
所以在得知福建沿海苗人活動猖獗以及倭寇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後,顧長風主動請纓上陣,把自己調到福建。
傍晚,本地衛所的百戶凌風帶著一夥軍官設宴為他們的新任長官接風,酒足飯飽後。大家提議夜遊九龍江,結果沿著江邊一轉,竟沒有一戶船家敢於放船入江。
眾人大奇,一追問緣由,才知道今天日月神教的右使東方不敗巡遊九龍江,所有船隻一律迴避,不許下江。
顧長風和汗青聽得面面相覷,一人巡遊就要封鎖整個九龍江,連官府的人都不敢越雷池半步,日月神教竟然猖狂如斯?
看見大家這麼怕日月神教,顧長風骨子裡又泛起了軍人那種耿直無畏的勁頭,肅容道:「這福建到底是日月神教的還是我大明皇朝的,你們身為國家命官,幾個邪教匪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以後敵人來了,怎麼應付?夠膽的,就跟我一起碰碰這日月神教。」
凌風等人各個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說什麼也不肯上船。
看這些人噤若寒蟬的模樣,顧長風心知這是在日月神教常年的積威之下,他們完全喪失了敢於對抗的勇氣,再說什麼也白搭。當下身形一閃,來到一艘小舟前,對船老大道:「船家,我們要遊江,船錢我給你雙倍。」
那個船家一聽,苦著臉連連擺手:「兩位大人,實在抱歉,今天不能放船下江,因為,」
汗青眼睛一瞪,粗聲道:「日月神教不許對不對?你們光知道怕日月神教,就不把我們官府放在眼裡麼!」
船家趕忙跪在地上,連連叩頭道:「不,小的不敢,兩位官爺大人有大量,別為難我個老百姓。日月神教真的惹不得,我、我,我不想死啊。」,說到最後,船家竟嚇得嗚嗚哭泣。
顧長風扔給他一錠銀子,神色激越的道:「算是買你的船,汗青,咱們今天就會會這天下第一大教。」
秋夜,極目蒼穹,滿天繁星。
福建,九龍江上,風清月明。
秋夜的月色格外皎潔明亮,照得江水份外清麗無儔。
一艘精巧雅緻的雙層畫舫,泛舟江上,船身寬約三丈,長十丈,上面燈綵輝煌。不用說,這艘畫舫氣派之豪華,佈置之風雅自是卓而不群。但更令人稱奇的是,偌大的江面上,它傲自泊於江心,獨享大好景緻。周遭數十艘船隻在外圍往來穿梭,群星伴月似的拱衛著它。各船加上畫舫上的燈光,反射至水面,呈現出繽紛耀眼的景色,更增添了九龍江的秀麗。
「日月神教的東方右使今夜攜伴出遊,其他人等一律迴避。」,所有的船家,舟坊都事先受到了同樣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