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在春秋戰國時期有一支服部氏隊來自中國,他們原姓秦,經過一番漂洋過海到達了東瀛國,也就是後來的扶桑,因為生存以及種種現實情況的壓迫下,在歸化之後改姓服部。
這一族人帶著一身的歌舞、技藝、武術,在扶桑的大街小巷中流浪,其中有一部份定居在伊賀,所以就有了所謂的伊賀忍者之稱。服部氏一族在伊賀落腳之後,一面在當時社會上伸展其經濟力量,一面則暗地裡擴充著忍術及暗殺之要務。平安末期,源平兩家爭霸時服部一族挾其超強的忍術竄立於戰爭的舞臺之中,成為相當特殊的集團勢力,在這段時期可謂是忍者的黃金時代,其忍術已經到達出神入化,無遠弗屆的地步。和出眾的武藝相比,他們的操守和氣質更令許多人讚佩,一旦出任務就會全心全意投效主人,具有替主人捨身赴義的效忠精神。
但在天正九年(明神宗萬曆九年),痛恨忍者妖狂術法的扶桑霸主織田信長決定殲滅忍者,一整妖風。發兵四萬四千直搗伊賀忍者重心,殊死戰鬥長達十天。當時一些上忍、中忍們帶領著眾多下忍殺出重圍,分散逃到諸國。其中大部份都是逃進德川家康領地內,通過他的庇佑才在九死一生中撿回性命。後來在本能寺之變後,身處京都附近的德川家康遭到明智光秀的追捕,負責保護他的服部半藏,為了報恩,利用老家力量,召集了數百名伊賀忍者,一路護衛家康逃脫叛亂現場,從飯盛山一直翻山越嶺到伊勢灣白子港,再搭船到高濱港,逃回本國,整個過程歷時五天六夜,途中多次激戰,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翻越伊賀事件」。
脫險歸國的德川家康有感於伊賀忍者對自己的忠誠和強大力量,下令把其中的精銳結成「伊賀同心組」,由服部半藏統一指揮,作為自己的嫡系部隊。
勉強壓下滿腔屈辱和不快,百地宗秀輕輕的把刀插了回去,彷彿沒有用一點力氣,卻又像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即使他再狂,再傲,也有兩個人是他必須尊重,也是衷心尊重的。第一個是主公德川家康,第二個就是服部半藏。
下人們打掃好院落,把鶴子的屍體抬走。和百地宗秀的感覺截然相反,其他人並不以為意,更不會為鶴子的死而難過。一個下人而已,死就死了吧。
那須賀左收起兵刃,順手在一個俊俏小姓的的尾骨處兜了一把。
「大人」,小姓紅著臉,怯生生地躲到一邊。
「嗯。」那須賀左兩眼眯成一道縫,顯然對這個反應很滿意,邪笑著道:「今天晚上來找我。」
而加藤小五心裡比那須賀左還高興,因為終於看到不可一世的百地宗秀栽了個大跟頭。他甚至有點埋怨服部半藏,要是再晚來一會,讓果心大師把他給宰了該有多好。
驀然想起,果心大師唯一的徒弟死了。如果我去拜他為師,能學到他一半的功夫,什麼百地宗秀,什麼服部半藏統統都得給我靠邊站。
在白天,加藤小五發起標準的白日夢。
又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百地宗秀和服部半藏來到德川家康的宿間外,門外的走廊上整齊的放著兩雙木屐。
「是正成和勘次郎麼?快進來吧。」一個平和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與愛好南蠻藝術的織田信長不同,德川家康是個標準的東方文化愛好者。屋內裝飾的古樸素雅,地板上鋪著潔白的榻榻米,牆上掛著中土唐朝時期李思訓的山水畫《江帆樓閣圖》,旁邊是一座四扇屏風,漆黑油亮的底色,上面繪著滿山櫻花,蓮灰色的吉野櫻、豐滿紅潤的八重櫻、淺黃色的鬱金櫻、花枝低垂的枝垂櫻,「春分」時節最早開花的彼岸櫻,花瓣多到三百餘片的菊櫻……掩映重迭、爭妍鬥豔,栩栩如生。這座屏風乃是出自享譽扶桑的畫匠狩野永德之手,自非凡品。屋內最裡側還矗立著一個高大的紫檀木書櫃,裡面擺滿了各種和書、漢書,整個屋子充滿了一股濃郁的文化氣息。
唯一和整個屋內的氣氛不協調的是書櫃旁邊竟然掛了一副弓箭,黑色的長弓,箭壺內只有九隻箭,箭羽分九色: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黑。也許屋子的主人選擇把它掛在這裡是要說明,文武兩道、張弛並行,方才能贏取天下。
德川家康一身黑色的羽織(注一),正席地坐在矮小的的書案後,一手支腮,對進門的服部半藏和百地宗秀親切的招著手,整個人看上去很和藹,溫敦,沒有一絲張揚的霸氣,很難讓人把他和那個享譽扶桑多年的一鎮雄藩諸侯聯絡起來。但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在他的舉手抬足間,有一種怡然自得,渾然天成的非凡氣質,在數十年充滿陰謀、背叛、戰亂生活的錘鍊下,德川家康的修為已然到了英華內斂的境界。
兩人進屋後連忙跪座於地,向德川家康施以武士參見主公之禮。接著又向他對面坐著的一人恭敬的打著招呼:「忠勝大人,您好。」
那人身高八尺,身穿黑絲威大鎧,沒帶頭盔,鎧甲的下半部還帶著幾處塵沙和草籽,象是一路風塵僕僕而來。跟多數扶桑武士一樣,中間的頭髮大部分剃掉,露出青湛的頭皮,剩下的小部分頭髮挽了個發鬏。四方臉,目光如電,一副漆黑濃密的短鬚彰現著男兒的剛性。
他就是德川家康手下首屈一指的猛將,領取上總十萬石俸祿,從五位下中務大輔,本多平八郎忠勝。此人不但深通兵法而且武攻極高,不在服部半藏之下,自從軍以來大小近百戰竟未負過一次傷,從而得了個扶桑趙子龍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