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冉的光頭已經遞到了東方不敗的胸前,那裡有一隻手在等著他,東方不敗的左手。
他並不在意,不過是一隻手而已。他對自己的鐵頭功有絕對的自信,可以粉碎一切想要粉碎的目標。
但他錯了,東方不敗的手,比世間一切神兵利器還要可怕。
錯誤的代價是沉重的。
碎
死
頭碎
人死
單冉斗大的禿頭變成了一個瘻西瓜,紅色的血液濺的四處都是。
東方不敗一招劈了單冉,趙松彪也扣住了他的左手。名動天下的東方不敗一天內接連兩次被自己的擒拿手扣住,他簡直喜出望外。
可短暫的喜悅很快被極大的恐懼所代替,因為他感覺到指下東方不敗的內勁驟然增強,如海潮怒漲,海嘯卷天,一下子增加到一倍、十倍乃至於二十倍!
趙松彪的雙手有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倏然被震的飛了開來,在空中扭曲成一種曼妙而不規則的曲線,只有當雙手全無骨骼,才能作出這樣讓一切舞姬歎為觀止的「高難度」動作。
東方不敗早就運用道德經心法中的「虛而不屈,動而欲出」,在左臂佈下強大的反挫力,只等對手自投羅網。
當趙松彪剛一碰到自己的左腕,東方不敗立即以宏厚無比的內力震碎了他雙臂的全部骨骼。
趙松彪雙臂盡廢,軟綿綿的垂在胸前,仿若兩根脫水的麵條。就在他剛剛感覺到疼痛,發現兩個哥哥已經永遠的倒了下去。
交手僅一回合,對方五人三死一殘。
方沐真終究是一代宗師,自有一派森嚴氣象。雖然戰局瀕危,依然不屈不撓,施展開賴以成名的靈霄二十七式掌中魚腸劍虛虛實實的往東方不敗胸口刺去,在劍已離他胸囗不足三寸,倏地變招,化虛為實.挑往東方不敗咽喉,果是狠辣。
東方不敗並不為對方虛招所迷,這時才作出反應,往後一仰,衣袖拂起。
「砰」,一掌擊在了魚腸劍的劍身上,將它拍的歪向一邊。
方沐真肥胖的身軀遽然急旋起來,接著斜射而出。
東方不敗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掌劍交擊。
在空中電光火石間,方沐真向他刺了十六劍,他亦回了十六掌。
兩人乍合倏分,一道身影跌落當堂。
摔下的正是靈霄劍客方沐真,他仰天倒下,胸口凹陷,嘴角大口淌血,喉嚨格格有聲,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時半空中便飄來了一個人,正在用一條潔白的手帕,抹揩自己的手,臉上帶了個淡淡的微笑,是東方不敗。
趙松彪看的心膽俱裂,拔足向外跑去,一面跑一面拼命狂呼:「發箭!」。
東方不敗第一次面色大變,他真正忌諱的並不是剛才的那些高手,而是飛馬山莊的精銳部隊,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之所以一直未盡全力,就是擔心這支精兵的出現。
顧名思義,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代表四十八個人,他們武功雖然不高,但就射箭方面而言,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他們每一人從小開始學習射箭,足足練了二十年。任何一件事情,你日復一日的作上二十年,哪怕它再複雜,也是遊刃有餘了。
一個好的箭手,可以在百步穿楊。而他們的箭可以在二百布外射中田間飛舞的蜻蜓。
所以他們以古代箭神「養由基」命名,這是一種榮譽,也是對他們箭術的肯定。
四十八個人,每人一張諸葛鐵弩,暗藏十三道連珠快箭。
四十八張弩,六百二十四支箭噴射而出。
象是三萬只黃蜂一起嗡鳴,一朵黑色的箭雲,兜頭罩臉的卷向東方不敗和紫璇。
東方不敗一看箭雨的來勢,立即肯定和決定了兩件事:肯定的是,他所勻和所擅的一切身法和武功,都無法使他得以安然避過這一串攻擊,紫璇更不能。
決定的是,既然不能躲,那就只能硬接,好在他還有應對的辦法。
他立刻擋在紫璇前邊,再一次施展萬川集海的武功。
他長袖飛卷,身姿飄曳,他在舞,那種若俯若仰,若來若往、流轉自如、翩然若雲鶴翔鷺,好一場心迷神醉,寂寞天地的舞。
風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
象是被這種飄逸俊秀,瑰姿譎起的美所吸引,一根根弩箭如同朝聖的教徒爭先恐後的湧向東方不敗,就連原先小部分射向紫璇的也改變了方向。
他以胡鉉漫步配合陰忍七術之飄葉,把所有的箭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後再用一種奇異的內力讓他們偏離原來的目標。
他引開了五百七十四支弩箭,反手扔回了四十九支,還在慶幸逃出生天的趙松彪和準備下一輪射擊的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一人一箭,童叟無欺。
還有一隻箭。
它停留在東方不敗的肩頭,沒有人能在養由基四十八神箭手全力一擊下安然無恙,東方不敗也不能。
箭入肉三寸,僅剩下箭羽還留在體外,血是黑色的,箭上有毒!
「主人。」紫璇一聲悲呼,扶住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戟指如劍,連封了肩膀幾處穴道,阻止毒氣上行,拉起紫璇的手:「走!」。
暮月樓三百步外,一名身材瘦長的灰衣人正仰首觀天,看見兩道身影飛出,頗為意外的「咦」了一聲,立刻跟了下去。
剛過了兩條街,一隻白色信鴿撲楞楞飛起。灰衣人眼中一亮,如一隻巨大的蝙蝠,平地掠起,一個燕子三抄水,趕了上來,身法快如疾電。右手一抖,一枚鐵蒺藜把信鴿打了下來。
看著從死掉鴿子身上取出的便條,灰衣人陰陰的笑著:「東方不敗,你別想搬救兵,就準備栽到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