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洪門達鼓起內力揚聲發問,藉以緩解被對方強大氣勢壓迫的趨於麻痺的神經。
「東,方,不,敗!」聲如天邊巨雷,滾滾而來,直震的洪門達耳暈目眩,踉蹌著連退了三步,心腹處一陣翻騰,嘴角縊出一縷血絲,顯然已被東方不敗這聲大喝傷了心脈。這個具有神奇魅力的名字頓時震懾了全場,正在浴血奮戰的服部千軍精神一振:「東方先生!」,原來此人就是一直暗中支援自己的那個東方先生,想到這裡不禁多望了幾眼。
「嘿嘿!」猿飛日月又發出一聲猴子般的怪笑,整個人猶如一縷青煙,向著洪門達飛了過來,其速如鬼!
聽到這個可怕的名字,洪門達直嚇的魂飛天外。原來他就是日月神教的新任教主,武林中的不敗神話締造者,東方不敗!
此刻東方不敗也動了,如同天邊的一抹紅霞,輕輕一飄便越過了猿飛日月。
「啊,東、方、不」恐懼中的洪門達大喝一聲,正欲拔劍反攻。忽地一朵紅雲飄來,滿眼皆是一片血紅之色。
又猛然覺得頭顱一緊一鬆,頓時感覺如同立地飛仙騰雲駕霧一般,耳邊響起呼呼風聲。轉首間驀見一右手執劍之錦衣華服者斷頸處鮮血如噴泉般飛向二尺空中。「那是誰的身子,難道是我……」思到此處,戛然而止。此時嘴裡方才頹然的吐出最後一個字:「敗!」
洪門達的頭顱竟然被東方不敗用手生生給擰了下去!堂堂的東廠總管,竟然連東方不敗一招都接不住。
其實洪門達的武功本非如此不濟,只是他今日在東方不敗面前連連受挫,自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膽氣已衰,十成功夫發揮不到三成。加上東方不敗一出場是便以氣勢震懾住了他,是以輕鬆的取下了他的首級。
失去了主帥的東廠殘部猶如一個溺水者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剩下的就只能狼奔涿突,四散逃命。神教教眾和扶桑倭寇盡情的從事著殺戮,雙方雖不同種同族,但在對漢人、對明朝政府的憎恨上卻是一致的。苗人的兇猛剽悍和倭寇的殘忍嗜殺在這一役表現的淋漓盡致。
終於,這場一面倒的屠殺結束了。僅僅兩個多時辰,四千東廠大軍全數殞滅於此。無數的兵刃、屍體散落在這片被詛咒的大地上。大量的鮮血使得這片鬆軟的沙土地變成一個令人作嘔的血沼。無論是苗兵還是倭寇一個個血汙滿身,猙獰如鬼,他們或是在擦拭手上的兵刃,或是對將死未死的敵人補上最後一刀。透過地面蒸騰的血霧看去,他們的形象變得有些稀忽縹緲,宛若修羅幻境重現人間。
戰鬥之場,止屍之地。
無論是扶桑人還是苗人,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東方不敗優雅的抬起右手,像是在炫耀某件珍寶般亮出了洪門達的首級。山下死一般的寧靜,寂寂無聲中每個人都被他流露出的那種君王氣概所震撼,許多人一生為之而改變。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一統江湖,東方教主,千秋萬載。萬歲,萬歲,萬萬歲!」呆立片刻後,上千神教教眾一起跪拜在地,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這一仗讓他們對東方不敗的看法大有改觀,東方不敗以這一仗平安度過了自己代理教主的信任危機。
見此情景,那些扶桑倭寇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紛紛以徵詢的目光看向服部千軍。
服部千軍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東方不敗,由於他正揹著陽光,服部千軍等一干扶桑武士都看不清他的臉,卻都能感受到他的「氣」那是一種君臨天下,讓天下人俯首稱臣的氣勢。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火紅的衣服上,是他看起來神威凜凜,宛若天神下凡。
「東方不敗?神仙?」服部千軍一面輕撫著臉上的那道疤痕,一面夢囈般念著這個名字,他忽然在想:「也許這個人真的有能力對抗豐臣秀吉,替陸奧守和自己的家人報仇,重返肥後立國呢。」
想到這裡,服部千軍神色凝重的俯伏在地,雙手向前平伸,額頭輕輕觸地。向東方不敗施以一個武士參見主公的禮儀,此刻的他在內心已認定東方不敗就是自己新的君主,而自己,則是他的將軍和臣子。無論將軍還是臣子,都將是守護君王一生的人。
「殿,萬歲,萬歲,萬萬歲!」在服部千軍的率領下,剩餘的近千倭寇以扶桑語齊聲向他們新的主公東方不敗宣誓效忠。
看著山下眾人對自己的近乎狂熱的歡呼,東方不敗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就是喜歡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自己當初力排眾議,冒著暴露日月神教實力和與朝廷提前開戰的危險,堅持打這一仗。現在設想的三個目的全部達到了,解除了東廠南下的威脅、平息了神教內部的反對之聲、贏得了這批扶桑倭寇的支援。
把洪門達的首級交給手下後,東方不敗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帕,將沾了血跡的右手仔細的擦拭乾淨,動作輕柔緩慢,彷彿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那隻右手手指纖盈,膚白如玉,在陽光的照射下對映出晶瑩的華澤,宛若羊脂美玉。似乎它不應該屬於殺人無數的一代梟雄東方不敗,而是應該屬於某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
片刻後,東方不敗翩然轉身,飄下山頭,一如行雲流水。通常勝利如同美酒,是需要慢慢品嚐、細細回味的。
同一時刻,在黑木崖西側八十里的地帶,日月神教五里一設,共設立了連環九座烽火臺,原本是為了防備官府從西面進攻黑木崖。但現在,它們在半個時辰內,全部被人夷為平地。
廢墟上冒著黑色的濃煙,血肉模糊的屍體被堆成一座座小丘,從服色上看,都是日月神教的教眾。
那日在福州酒館中的苗族老者現在策馬高崗,頭戴獸面銀盔,身披紫色斗篷,後面用金線繡著金鷹逐日,原本應是容光煥發,神采奕奕。但身上穿著的鎧甲卻有些過於龐大臃腫,像是一個大木桶又或者是吃飽了風膨脹的船帆,外面還鏨滿了一片片黑色的甲葉,在陽光下閃爍出點點烏光。在他的身後,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以火鷹、金狼、風雨雷電四騎等數十名大小苗族將佐。
苗人裡能有這份排場的,除了任我行,東方不敗,就只有川西苗的大土司王鉉烈。
曾經到訪過黑木崖的金狼上前稟報:「王帥,現在這裡日月神教的人已經全部死光。共計斬首七百二十三,我方陣亡五十四,傷二十六。」
另一名身量高大,滿頭紅髮的苗族大將也恭維道:「東方不敗把我們佈置得疑兵誤認為是主力,還以為我們的大軍在三百里外。可是他做夢也想不到,我們馬上就要端了他的老窩。王帥您這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實在是高明!」,說話的正是和金狼併成為二將的火鷹。
王鉉烈仰天大笑:「日月神教號稱天下第一大教,可是我王鉉烈就用半個時辰就把這裡夷為平地。東方不敗想孤注一擲,挽回人心。就算他能打得敗朝廷大軍又如何?最多兩天,我們川西苗的戰旗就會飄揚在黑木崖,屆時他就會發現,今朝再不是他的天下。金狼,你帶領雷電二騎率一千騎兵先行,明天天亮前把黑木崖的最後一道防線虎尾峽給我拿下來。」
自從當年敗給任我行後,王鉉烈一直對日月神教教主的位子耿耿於懷。如今任我行失蹤,東方不敗上臺,教內內訌,這大半年來日月神教的變化只能用目不暇接來形容。想到自己雄兵在手,黑木崖近在眼前,日月神教的無數財富和權柄風光唾手可得。他心中豪情洶湧而來,不能自已。
王鉉烈縱聲長嘯,手中馬鞭指向東方:「孩兒們,前進,目標,黑木崖!」
大地在雷鳴般的歡動下顫抖。
那是整整一萬七千川西苗大軍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