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帶馬前行了數丈,耳中突然聽到己方士兵幾聲呼叱怒罵之聲,由前面不遠處遙遙傳來。
那方向正是存放軍火輜重的後營!
顧長風心中一動,雙腿一夾,跨下坐騎風一般向前奔去。
轉瞬間,士兵呼叱聲頓寂,儼然是遭遇不測。
顧長風心中焦急,耳邊倏又聽見一陣衣袂飄風聲,有人正由後營向自己這邊疾掠而來。放眼望處,一條淡灰人影疾若迅雷奔電般從後營門閃出,幾個起落便到了自己三十餘丈外。
顧長風暗道一聲:好快的身法!隨即長劍出鞘,碧光粼粼的莫邪化作滿天劍影阻住對手。
然而那人身法快如脫弩之矢,轉瞬已近顧長風。只見矮小的身子奇異的扭動著,同時發出猴子般的奸笑,竟巧妙地從顧長風的馬腹下滑行而過。
顧長風心中一急,調轉馬頭,閃電飄風般狂追下去……驟然間,一個沉悶、轟然、暴烈的聲音炸響。
只有一聲,卻宛如千萬天神憤怒的咆哮。
大地為之而顫抖。
天空為之而驚悸。
一個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飛昇二十餘丈後化為血色花朵,在夜色中久久盛放不墜。
「太美了,太壯觀了。」,在明軍大營外的一處高地上,百地宗秀親眼目睹明軍的火yao庫被炸上了天。這是一種毀滅、殘酷的美,是戰爭獨有的美。
他激動著、陶醉著,恍若熱戀中的少年終於得到他思慕已久的女子。呼吸已有些粗重,握住刀鞘的手因為過分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來回踱走著,恨不得立刻帶領一支人馬衝下去,殺他個天翻地覆。
「哎,咱們有言在先,這一仗你只許看,不許出手。」東方不敗的聲音在背後悠然漾起:「這是我的初陣啊!」
百地宗秀聞言一滯,氣哼哼的又坐在地上:「誰說我想動手了,我是站得太久怕腿麻,活動活動而已。」,儘管嘴裡這麼說,百地宗秀還是為沒能親身投入這場戰鬥而遺憾。現在他已經完全瞭解東方不敗通盤戰略:當黑木崖面臨明軍和川西苗的兩面夾擊時,大多數人會選擇看似保險的據險固守。但要真是這樣,那日月神教必將被川西苗併吞。而東方不敗不同,他猶如一個專搏冷門的賭徒,竟然選擇以劣勢兵力主動出擊。
他的戰略關鍵就是一個快字,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消滅明軍,還是一個死字!川西苗和明軍在兵力上遠遠超過日月神教,如果想滅兩隻,那是天方夜談。而如今王鉉烈屯兵泉州邊境,他可以坐視朝廷進攻日月神教而袖手不理,但絕不可能和明軍聯手,否則的話,他自己就成了苗人最大的叛徒,所以他的陣勢佈局不能離黑木崖太近,正好可以先滅明軍。但是王鉉烈可不傻,他大軍虎視耽耽就是趁你攻明軍而抄你的老巢,這種情況下就是要利用兩軍之犄角的空隙,大膽的玩一場刀尖上跳舞,在王鉉烈眼皮底下火中取粟,在如此短的距離來一場真正的運動戰。所以必須要快,快到王鉉烈還沒有意識過來,快到川西苗來不及攻佔黑木崖,快到川西苗反映過來時明軍已經全軍覆滅。
這樣一個冒險而刺激的戰鬥,竟然沒有自己的份,怎能不讓百地宗秀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