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沖順手一抹嘴,滿不在乎把手向前一指道:「烏鴉嘴,你不會自己看路,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嶽靈珊哼了一聲:「前兩個山頭你就這麼說的,會不會翻完這座還有一座啊?」
「這個麼,「令狐沖撓了撓頭打了個哈哈:「這麼多山頭我有什麼辦法,只好見一個翻一個啦。「,說完一帶馬,依舊邊走邊喝。
兩騎剛行了不及十丈,驀然間,一道身影從路旁的野草從上飛奔而至,從兩人馬前一閃而過,速如虹飛電掣,再抬眼看時背影已在五丈開外。」草上飛!「令狐沖和嶽靈珊齊齊驚呼,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如此輕功了得的高手。還未回過神來,令狐沖感到一股凌厲凜冽的殺氣從剛才那個方向接踵而來。
服部千軍也到了,前夜一戰是猿飛日月砍下了明軍主帥龐義的人頭,功勞可是不小。這讓一向對他抱有很強對抗心態的服部千軍嫉妒的同時也不自安,生怕被他在東方不敗面前搶了風頭,所以這次也跟著下山就是要和猿飛日月爭個頭功。
服部千軍苦習的是刀術,輕功本就不是其所長,一比之下高低立見,被猿飛日月足足甩開七丈有餘。他心中不免焦急,再一看前方有兩騎擋路,當下想也不想,狂喝一聲:「休擋我路!「,寶刀師景隔虛直劈!滿地野草頓被破開兩邊,一道畢直的劍氣隨勢疾走,在土地上劃出一條痕跡,朝兩人狂飆般殺來。
「劍氣!」令狐沖一帶馬趕忙躲開,對猶自發呆的嶽靈珊急聲高呼:「小弟,避開,用輕功啊。「
嶽靈珊被服部千軍霸道的氣勢所懾,一時間手足無措的呆在馬上,直到令狐沖出言示警才如夢初醒,連忙也向上一縱,堪堪避開服部千軍的劍氣。
不過她的坐騎就沒那麼好運氣,駿馬一聲悲鳴,頂門處噴出一股血霧,生生被劍氣從中劈成兩半。
嶽靈珊居高臨下看得清楚,頓感又驚又悲,一口真氣運轉不濟,整個人斜著跌向山道旁的山澗中。」師兄,救命!「
「別怕別怕,有我!「令狐沖從馬上一躍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攬住嶽靈珊,就勢忘懷裡一帶,身形轉動,靠在峭壁上一處凸起的岩石邊。
剛剛穩住,令狐沖直覺的耳邊涼颼颼的,似是有山風穿越峽谷,下意識的扭頭一看。
遠方一道紅影,如御風飛翔的紅鳶,由遠而近,平穩的從山谷中凌空劃過。須臾間,已來到令狐沖身側,那人驀一回首,映入令狐沖眼簾的,是一副從未見過的陌生容顏,精巧的面具遮蔽著大半張臉,暴露在外的玉白色柔顏映著斜飛入鬢的濃眉,一對黑如金墨的瞳仁中閃爍著幾分好奇,眉目之間,飄溢著一股薄如輕煙晨霧的睥睨之色。兩人四目交投,令狐沖驚愕,惘然的瞳孔深處,不經意間,映著陌生人一份淡淡的欣賞。
待距離漸遠,令狐沖才看清,此人一路飛來,猶如在側面的峭壁上行走一般,足尖在石頭上輕輕一點,便滑出五丈開外,再一點又是五丈,幾十丈的距離轉瞬即逝。剛才那個草上飛就已稱得上是一流的輕功高手,但跟這人比起來卻猶如剛會蹣跚學步的嬰兒一般。
正對那人的背影風姿入神間,令狐沖忽感到身上一輕,腰間酒壺不慎落下,慌亂中趕忙用腳尖鉤住向上一帶,雖然撈上來了,但原本盛的大半美酒卻一灑而空。
「啊,我的二鍋頭啊!豈有此理!」對於嗜酒如命的令狐沖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命。當下想也不想,大喝一聲:「別走!」,酒壺高高丟擲,左手一拍石壁,右足一點飛身躍上懸崖。
甫一落地,令狐沖足尖向上一挑,不偏不倚正點在下落的壺底,接著向後輕輕一踢,酒壺已穩穩抄在手中。從他丟擲酒壺,到飛身躍起,再到接住酒壺,電光火石間幾個動作兔起鶻落,一氣呵成,煞是乾淨漂亮。
那人倏地停步,立在枝頭。看他身法來時迅捷如風,這一停卻自然之極,立得穩如泰山,身形隨風搖曳,靈動如水,飄飄欲乘風歸去。抬眼仰望,全身炙氣流動,又給人一團烈火之感。令狐沖上前兩步,大聲喊著:「喂,我的酒給你打翻了,快賠給我!」
雖然彼此距離尚有二十餘丈,對方的話語卻如在令狐沖耳邊漾起:「讓我賠你的酒?我的武功這麼高,你不怕麼?」,語氣冷漠高傲,但嗓音卻是柔和低鬱,讓人聽了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令狐沖迎風灑然一笑:「怕?我怕你跑了沒人賠我的酒。剛才差點摔死,我還是救這壺酒,你說我要酒還是要命啊!」。其實單憑對方露的這手千里傳音,言猶在耳的功夫,他的內力修為在武林中就屈指可數,更加遠勝自己。但令狐沖向來就是個率性而為,嗜酒輕狂的人,從不因為對方的權勢、武功比自己高而低頭屈服,更別說害怕了。
那人倒也不生氣,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好一個酒鬼。算了,今天饒你一命。」,說罷輕輕一轉身,緲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