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這、到、底、是、誰!?
第十一章斷情
向問天和盈盈聞言面面相覷,東方不敗竟然連聲音都變作雌聲,如果不是相識多年的話,絕對無法相信這個嬌滴滴的女子就是當年那個風liu倜儻的東方不敗。
「哈哈。」任我行怒極反笑道:「東方不敗,你勾結那些扶桑浪人,殺我成千教徒,你又怎麼跟苗人交待?虧你還有臉提老祖宗!」
「哼,」東方不敗優雅的轉了個身,嬌媚的笑道:「如果這次起兵成功,苗人從此統治漢人,我東方不敗名垂千古!」
「夠了!」令狐沖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打斷了兩人的唇槍舌劍。他緩緩抬起頭,凝視東方不敗一字一頓的道:「能文爭就不用武鬥了,不過。」他停了一下,語氣艱澀的繼續道:「不過在了斷之前,我想知道,那、那晚,是不是你、你和我共渡一夜。」
令狐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有如平地一聲驚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剎那間,驚愕、鄙夷、憤怒等等各種目光交織在他的臉上,過了片刻,每個人都做出了屬於自己的正確反應。
「大師兄,你胡說什麼!你和他,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嶽靈珊俏臉漲得通紅,也顧不得強敵環側,說什麼也要問個明白。
「哈哈,你、你們兩個大男人,洞房?哈哈。」任我行笑的前仰後合,但雙目始終不離東方不敗左右,以防他促起發難。
向問天橫刀胸前,全神戒備。只是側過頭看了看令狐沖驚奇道:「令狐老弟,你、你沒事吧?」
盈盈狠狠的「哼」了一聲,難怪剛才他們兩個的眼神如此奇怪。原來,唉!她是個識大體的人,自然知道現在強敵在前,自己人要團結一致。所以只是緊緊握了握長鞭,雙目冒火,狠狠瞪著對面的東方不敗。
令狐沖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只是直直的看著眼前的東方不敗,現在的他,已經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從他認識那個「姑娘」的第一天起,每一次見面都充滿了謎團。水邊是誰在用千里傳音?她的居所為什麼有那麼多的扶桑高手?為什麼她一開始不跟自己說話,直到那一夜才開口跟自己說話?這種種的一切,自己也曾經想過,她的身份決不簡單,說不定是那個扶桑貴酋的妻妾。但做夢也想不到,「她」就是東方不敗。
自己一心思念,想一起退出江湖的人,竟然是一個男人?竟然還是天下聞名的大魔頭東方不敗?老天,你跟我開的這個玩笑,太大了吧?
令狐沖明白,當他問出這個問題後,不但永遠無法面對盈盈和小師妹,而且也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料。但無論有什麼後果,現在的他,只想固執的要一個答案。
而作為唯一知道答案的人,東方不敗只是嫣然一笑,並不回答。但他的眸中卻分明閃過一絲哀怨。
整理了一下紛亂的心緒,東方不敗看著依然狂笑不止的任我行,冷冷的道:「笑吧,盡情的笑吧。」,雙手袍袖一甩,運用葵花挪移大法,將右側一個內盛火碳的巨大銅鼎凌空捲了起來,如泰山壓頂班向眾人砸去。鼎中正在燃燒著的碳塊,也變成了暗器,紛如雨下,疾射眾人。
眾人連忙舞動兵器,將來襲的碳塊一一擊落。對於令狐沖、任我行、向問天三人來說,應付這些火碳還是輕鬆自如。但盈盈和嶽靈珊就明顯吃力的多了,特別是嶽靈珊,被逼的手忙腳亂,要不是令狐沖挺身維護,早就傷在這一輪攻襲下了。
一招發出,東方不敗卻不追擊,而是昂然返回亭中繼續繡他的龍圖。
力量在平靜中積蓄,在狂暴中揮霍,只有當湖面平靜的時候,才能映得出那山色美景。
東方不敗現在需要的是安靜,他要集中精神找出真正威脅自己的大患。
一陣涼風徐徐而來,東方不敗心情突然異乎尋常的輕鬆,因為他終於不用再偽裝,終於可以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東方不敗來面對自己心儀的人。
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果,他看著庭外眾人在火焰中飛舞穿梭的身影,笑了。
他輕聲吟起自己最喜歡的那首詩: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常醉。
寂寞嗎?寂寞啊!
紛亂中,令狐沖聽的真切,一時間百感雜陳,東方不敗用這首詩回答了自己剛才的問題。
耳邊傳來一聲大吼,任我行右手一掌凌空擊在銅鼎上,「當」的一聲巨響,銅鼎應聲向東方不敗飛去。銅鼎重逾千斤,加上任我行雄渾的掌力,距東方不敗還有三丈時,勁風便已迎面壓來。
東方不敗連頭都不抬,左手輕輕一揮,雷霆萬鈞的巨鼎彷彿變成了棉花,輕飄飄的折向一旁飛去。這一攻一守間,東方不敗瀟灑隨意。
見任我行的攻勢落空,令狐充一聲清嘯,接力殺上,手中長劍一揮,運用起獨孤九劍的「破劍勢」,劍氣縱橫,射向東方不敗。
「怦」的一聲,東方不敗手中的繡花紅線被劍氣削斷。東方不敗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看了看即將完工的龍圖,再看看了手中斷落的紅線。苦笑一聲,漫步出亭。
該來的,終究還是躲不了。
「轟隆」一聲巨響,銅鼎同時落地,地面被砸出了深約一個四尺的大坑。
見東方不敗再次出亭,眾人一擁而上,緊緊圍住東方不敗。任我行大聲道:「東方不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還有什麼遺言,快快交待!」
東方不敗毫不理會眾人利刃班的目光,他只是直直的看著令狐沖,平靜的問道:「你不是要退出江湖麼?為什麼跟他們來對付我?」
在盈盈和小師妹目光注視下,令狐沖緩緩抬起右手,長劍遙指東方不敗道:「我今天來是為同門師弟報仇的,是你殺了他們。」
「同門師弟?」東方不敗驚奇的問道:「我,我何時殺過你的同門師弟了?」他實在想不起殺過這些人。也許,是令狐沖搞錯了,也許、、、
但,沒有也許。
嶽靈珊憤然道:「東方教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那晚我親眼看見你殺死他們的。華山弟子本來跟你沒過節,他們死得太無辜了。」接著語氣一變又嘲弄的說道:「怎麼?做了不敢認?還想在我師兄面前裝可憐麼?」今日當她得知眼前這個東方不敗迷惑自己的師兄後,已然是醋海生波,此刻逮到機會便對東方不敗盡情挖苦嘲諷。
啊,東方不敗恍然大悟,明白了,原來那晚殺的那幾個漢人竟是令狐沖的師弟!他看了看令狐沖那被仇恨燃燒的目光,心頭一陣難過。如果有機會,他很想跟令狐沖解釋,告訴他自己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他的師弟。但,還會有機會嗎?沒有了!東方不敗明白,再也沒有了。
還未等東方不敗回答,盈盈緊接著道:「你今天要填的命實在太多了。」,在對東方不敗的態度上,她和嶽靈珊倒是難得的同仇敵愾。
「哼,要我填命?就憑你們?」東方不敗毫不在意,秀氣的雙手輕輕拍了三下。驟然間,廣場兩側伏兵四起,四十八名火槍手如幽靈般毫無徵兆的出現,一個個手持火繩槍,對準了任我行等人。為首的正是暫代驚濤堂長老的楊飛雄。
向問天大驚失色,沒想到東方不敗在這裡還佈下了一隻奇兵,他曾隱居浪人營,深知東方不敗麾下火槍隊的厲害。這種火槍不但威力奇大,在三十丈內可透重鎧,而且這些火槍手更是技藝純熟,百發百中。這廣場上地勢開闊,東方不敗只要一聲令下亂槍齊射,眾人縱然武功再高,也難以全身而退。想到這裡,向問天心中暗暗叫苦,扭頭看了看任我行。
任我行倒是神色安然,看了看四周佈置,一反常態的讚歎道:「東方不敗,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倒也不以為許,淡然道:「過獎了。各位,黃泉路上一路順風。」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話猶未盡,變故陡生。當任我行說完第三個「好」字後,那四十八名火槍手,全部突然的、毅然的、決然的開了火,然而目標卻是東方不敗!
面對這出人意料的逆轉,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唯獨任我行洋洋得意,他這一個月來委曲求全,暗中部署,為的就是今日這一戰。東方不敗自以為的伏兵絕殺,恰恰變成了他自己的索命無常。想到這裡,他激動的熱血沸騰,似乎已經看到東方不敗被亂槍打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然而,當密如爆豆的槍聲響起時,東方不敗整個人卻奇異的消失了。
本來換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從這突如其來,準備周密的一擊下生還,就連東方不敗也不例外。但就在火槍隊開火的那一瞬間,令狐沖突然發現那些本對著他們的槍口突然一起轉了角度,竟,竟對準了他們的主人東方不敗!看到這裡,令狐沖不禁輕輕的「哦」了一聲,眼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驚惶。
東方不敗何等聰明,一見令狐沖神色驚異,便知道一定是那出了問題,當下一飛沖天,避開了這旨在必得的一擊。
任我行見一擊落空,心中大怒,狠狠的瞪了令狐沖一眼,心道:「都是你小子壞事,等打完這一仗,老夫決不饒你!」,抬頭再看空中,不禁大驚失色。
東方不敗,不見了!而天上竟然出現了兩個太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此異像,任我行象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高聲示警道:「扶桑忍術,小心,太陽!」
太陽?太陽怎麼了?
太陽下雨了!
突然間,飛針如雨,如雨飛針。兩側的火槍手紛紛被射倒在地,皆是人迎穴中針,一招斃命。眾人這才看清,原來多出來的那個太陽竟然是東方不敗!他身著黃色大氅,在烈日照射下金光閃閃,不知怎的,恍惚間竟把它當成了另一個太陽。
東方不敗用的正是五行遁術中的「日耀」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