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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斷情(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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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值完夜班的守衛庸懶的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和前來交班的同僚閒扯著。這陣子黑木崖的緊張氣氛達到了臨界點,各個哨卡都是十二個時辰輪流派人把守,通宵兵甲不卸。

猛然間,前來接班的守衛促起發難,揮刀從後面砍向前邊的守衛,轉瞬間便將原先值班的守衛斬盡殺絕。

隨著任我行等人來到哨卡,三個人影搶步而出一起跪倒在任我行的腳下齊呼教主萬歲。這三人正是連成志、傅宗宇和梅欣三人,他們眼見東方不敗最近心性大變,又貪圖富貴,生怕他起兵事敗受到牽連,便又重新投到了任我行的麾下。

任我行擺擺手叫三人起來,吩咐道:「連成志和傅宗宇你們兩個負責對付山上東方不敗的黨羽。梅欣你立刻去山下王鉉烈的大營,聽說楊蓮亭這個王八蛋這兩天要回來,等老夫解決了東方不敗,你立刻讓王鉉烈把他給我拿下。」

「記住!」任我行惡狠狠的叮囑道:「老夫要活口!」他對東方不敗和楊蓮亭二人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打發完三人後,任我行扭頭對向問天和令狐沖得意的道:「東方狗賊倒行逆施,已經如此不得人心,他今日覆亡已成定局。」

向問天也高興的道:「教主深謀遠慮,天命所歸,屬下萬分敬佩!」

盈盈、嶽靈珊和令狐沖三人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是心裡也暗暗佩服任我行部署周密,能一舉瓦解東方不敗的部屬,果然有大將之才,不愧為一代梟雄。

眾人繼續向崖頂的教主神宮進發,一路上雖然哨卡林立,但是任我行統治神教多年,積威尤存,向問天、令狐沖武功超卓,加上連成志和傅宗宇的暗中部屬策應。是以一路上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到了東方不敗的神宮外。

大敵壓境,此刻的東方不敗在做什麼?

和任我行一樣,東方不敗也幾乎是徹夜未眠,只是在黎明前不久,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他醒來時出了一身冷汗,身體顫抖,心頭如脫韁野馬跳個不停。

他喘息著,努力平復激烈跳動的心臟:自己身經百戰,大風大浪經過無數,可是今天這種令人厭惡的直覺感應,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危機感正在包圍自己。

那是一種足以讓名動天下的東方不敗敗亡的危機感。

那是一種已多年未感受到,以至於幾乎被遺忘的危機感。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給自己這般如芒在背的感覺了,是任我行?

在那晚夜襲後,任我行的一干人等象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失去了蹤跡。看來那個豪放、暴烈的任我行變得聰明了,他已懂得了什麼叫做忍耐和把握時機。現在的他就像一條餓狼,在黑暗中靜靜的磨著獠牙,準備隨時撲上來給自己致命的一擊。

「來人。」東方不敗呼喝著。

一名教徒立刻步入大殿,下跪施禮:「教主有何吩咐?」

東方不敗道:「叫遲長老立刻來見我。」

「是、這個」跪在地下教徒有些遲疑的應了一聲,但卻並不起身離去。

東方不敗有些惱怒的道:「沒聽懂我的話嗎,叫他立刻來見我!」

「教、教主,從前天開始,我們就找不到遲長老。」猶豫了半天,教徒終於鼓起勇氣回答。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司徒策死後,黑木崖的防務就是由遲日亭負責,作為自己的鐵桿心腹,在這個關鍵時刻忽然失蹤,恐怕是凶多吉少。

這條惡狼終於要動了麼?

「好,今日神教有貴客來訪,你們要小心候著。」東方不敗笑著步出大殿,留下那個報事的教徒徑自發呆。

在神宮前廣場的小亭中,東方不敗一身紅裝,倚在繡架邊正拈針款款的繡一副龍圖。儘管那該死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但他並不在手下面前表露出半點煩躁不安。還有三天就是自己揮軍北上的日子,如果屆時任我行還沒有奪回教權的話,那麼山下的大軍就將遵從現任教主也就是自己的命令列事。所在這三天內,任我行一定會和自己做個了斷。正在性質昂然之際,耳邊猛然傳來一陣渾厚、急促的號角聲,這訊號表示有敵人進攻黑木崖了。這時候敢來進攻黑木崖的還能是誰呢?東方不敗嘲諷的笑了笑,繼續飛針走線,毫不在意。

「來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三名手握兵刃渾身是血的教徒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東方不敗面前,跪在地上急聲稟報道:「稟告教主,教匪任我行率武林高手攻上黑木崖,百草、枯木、疾電三堂一齊叛變,哨站已經被一一擊破,很快就要到教主神宮了。」

聽聞三堂叛變,東方不敗並不吃驚,這幫牆頭草專門靠咬老主子博得新主子歡心,回頭再跟他們算賬。捋了捋耳邊垂下的一縷青絲,東方不敗冷冷一笑道:「區區幾隻蒼蠅,何必大驚小怪,已經到了。」

身邊的數十名侍衛聞言立刻散開護住東方不敗,各拔兵刃,凝神備戰。

不是任我行,這條老狗的反撲早就在自己意料中。況且那種危機感並沒有得知此事而消退,它仍然縈繞心頭,而且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東方不敗朗聲道:「遠來是客,何必作樑上君子,上邊風勢很大,各位還是下來一敘吧。」話音未落,右手玉腕一翻,一枚飛針呼嘯而出,隱約竟有風雷之聲。

「嘩啦」一聲巨響,廣場右側的一處屋頂轟然而塌,五道人影如利箭般疾射而出,飛入廣場之中,正是任我行、令狐沖、任盈盈、向問天、嶽靈珊五人。

偌大一個屋頂,竟被東方不敗一枚繡花針擊碎!

令狐沖報仇心切,剛一落地,見一人端坐涼亭之中身邊有數十苗族武士護衛,料想便是那東方不敗。一聲怒喝,長劍點地,身子凌空而起施展開獨孤九劍的**劍式,氣透長劍,人隨劍進,直取東方不敗。眾侍衛一聲吶喊,迎上前截住令狐沖。

見令狐沖已率先出手,其他人也紛紛加入戰團,與東方不敗麾下的侍衛展開激戰。眾人知這是生死大戰,出手均是毫不留情的殺招,務求一招斃敵。任我行舞動那奪命琵琶勾,猶如兩條黑龍纏繞於身,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東方不敗麾下侍衛雖眾但畢竟沒有像服部千軍那樣的一流高手,片刻間便全軍覆沒。

殲滅一干侍衛後,眾人見東方不敗依然在那裡低著頭不知幹什麼,既不起來迎戰也不逃跑,不禁都感到有些奇怪。令狐沖又是一馬當先,飛身躍起,從上而下直刺東方不敗。今天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殺了他為自己的師弟報仇!這一劍令狐沖用上了十二分的氣力,劍勢未到,劍意已至,東方不敗頭上的亭頂轟然碎裂,殘磚敗瓦如雨而下。

東方不敗秀眉一蹙,右手一抖袍袖,將一干沙石碎礫盡數卷出,身上和那正在繡的龍圖一塵不染。左手捏著繡花針輕輕一撥便將令狐沖志在必得的一劍**開,銀針就勢向上一劃直取對方咽喉。但就在這時,東方不敗忽然覺得這劍法很熟悉,好像、想到這裡東方不敗攻勢一頓,令狐沖趁機飛出亭外

翻身落回陣中,令狐沖站定身形,長劍一橫,聚氣凝神。心中又驚又奇,剛才那番交手驚險之極,那個東方不敗果然名不虛傳,竟然在舉手抬足間便化解了自己的獨孤九劍,還差點刺中自己的咽喉。可奇怪的是他用的武器竟然是繡花針?而且他的身影怎麼這麼熟悉啊。

令狐沖正在納悶的時候。一道黃影飛出亭外,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身姿優雅,笑語嫣然,竟然是個美麗女子?令天下聞名喪膽的一代梟雄東方不敗竟然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絕代佳人?

今日的東方不敗外披黃色大氅,內穿紅色長裙,秀面薄施脂粉,如春蔥般的十指也塗了鮮紅的丹寇,從裝束,從容貌來看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子。

「東、東方不敗?」眾人齊聲驚呼,面面相覷。

「如假包換。」任我行冷笑一聲,他早已從傅宗宇等人口中得知了東方不敗近來的變化,是以毫不吃驚。

但除了任我行外其他人無不大驚失色。尤其是任盈盈和向問天,他們與東方不敗打了多年交道,彼此都非常熟悉了。可今日他竟由一個英俊男兒變成了一個絕色女子!這個變化在太出乎意料了。

見眾人一臉驚奇、疑惑之色,東方不敗倒是落落大方,一副「天下盡在我掌握之中」的從容不迫之情。面帶微笑掃視眾人,然而當他看到令狐沖的時候,悠然自得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令狐沖?他怎麼也來了?」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繞是他精明過人,最善於擺佈別人,此刻臉上也不禁露出驚惶之色,昨日的那場惡夢是不是今日的寫照?

此刻的令狐沖大腦一片空白,「她、她是東方不敗?」。在上黑木崖前,「東方不敗」的形象已在自己心中勾勒了無數次,但是卻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是讓自己一見傾心的那個神秘女子「詩詩」。令狐沖惶然的搖著頭,正好迎上東方不敗的目光。

他看著他

他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交,便如竹影掃階,激不起半點塵埃,彷彿天地蒼穹之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令狐沖摸了摸那個小酒壺,它還牢牢的系在自己的腰上,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包含著難言的苦澀、心酸和失望。

女人的直覺通常是很靈敏的,盈盈和嶽靈珊同時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東方不敗剛才那股君臨天下的霸氣奇異的消失了,他死盯著令狐沖幹嗎?

任我行鄙夷的哼了一聲道:「東方不敗,瞧瞧你現在這個不男不女的鬼樣子,真是丟盡我們神教的臉!」

東方不敗緩緩的把目光從令狐沖臉上移開,右手把玩著鬢角的一縷髮絲,悠然道:「漢人世世代代欺壓我們苗人,可你今天卻帶漢人上黑木崖來干涉我們苗人自己的事情。任我行,」說著用手一指廣場盡頭的那個高達三丈的蚩尤石像道:「你怎麼對得起老祖宗啊?」這幾句話避實就虛,言詞犀利,盡顯東方不敗王者之風。

儘管大敵當前,東方不敗的思維依然飛快運轉。既然不是任我行,那是令狐沖麼?不對,也不是,令狐沖的出現,的確出乎自己意料,但是他給自己的感覺是痛心而非陰暗的殺機。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了,就像黑暗中潛伏著某種不知名的野獸,不知何時會給自己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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