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海鷗飛來輕落在他的肩上。
「還不走,真要等我現在殺你麼?」東方不敗頭也不回的說道。
聽對方這麼說,顧長風不禁大感意外,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應然會放過自己?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東方不敗想是猜出了顧長風的心思,笑道:「你中了我的封穴法,以後每當日出時分就會血氣倒流,最多隻剩下半年的命。這裡流的血已經太多,我不想再在這殺人。快走吧。」
顧長風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
倏然間,撲稜稜,海鷗振翅高飛,東方不敗面色微變,輕喝道:「有人上來了。」說罷,灰色的身影從城垛掠下,只一閃便沒入殘垣斷壁之中。
雖然不清楚來人在哪,但顧長風料想東方不敗所言不虛,本能的也順著他的方位跟了下去。
不一會,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果然有人出現黑木崖頂,遠處看去黑壓壓一大片足有一百餘人,似乎還抬著一些東西。待離得近了,顧長風發現這些人都是苗族裝束,打著日月神教的徽號,不過期間男女老幼參雜不齊,隊形散亂,下盤輕浮,顯然都是些不諳武功的平常人。
顧長風回頭看看東方不敗,後者不知何時又戴上了那個人皮面具,衝自己輕輕擺手示意不要出聲。
那些人上的崖來,放下手中事物,三五成群開始忙碌起來,分工井然有序,動作也很熟練。片刻後,一個簡單卻佈置齊全的苗族祭壇就搭建完畢。
祭壇的正中央供奉著一個巨大的草扎人偶,足有一丈多高,紅衣烏帽,正是昔日東方不敗的裝束。正對著人偶的是一個碩大的黃牛牯牛頭,周圍擺放著紅燭、米酒、剪紙帖表、妙聯佳句吊掛、燈香旗圖佈局有致。
場面佈置停當後,眾苗人自動分成兩列,一名帶著面具的祭司大步前行,走到祭壇前振臂高呼:「天地無盡,星辰有光,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眾苗人也跟著齊聲高喊:「天地無盡,星辰有光,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教神東方不敗,賜我族萬世光輝!」
鼓樂齊鳴,聲震天地。
自從到福建後,隨著跟日月神教接觸,顧長風也有意瞭解了很多苗族的風土人情,他看得出,這個祭祀乃是苗族最為隆重的四大祭祀之首椎牛祭。據說這種祭祀乃是從殷商之際流傳下來,凡禳除災禍,祈年求神,均要用牛作犧牲:如「癸未貞,甲申酒出入日,歲三牛」等等。繁衍至今,已有千年歷史。
望著那些瘋狂的苗人,東方不敗卻眼中流出一絲悲哀,喃喃自語道:「東方不敗只是一個人,他們為什麼要當他是神呢?」
顧長風也很有感觸的說道:「東方不敗是人還是神,這並不重要。他們想要的,只是一個希望。」
又看了一會,只見那個祭祀把手一舉,鼓樂頓消。接著四五個苗人簇擁著一個少女走向祭壇,那少女年級不過十四五歲,眉清目秀,稚氣的臉龐因過於激動而顯得通紅,不停的喊道:「挖出我的心吧,我願意把心獻給教神,我願意把心獻給教神!」
「好姑娘,教神會記得你的。」說著,那個祭司拿出一把牛耳尖刀,就要向少女的胸膛扎去。
「血祭?住手!」東方不敗話音未落,人已經從藏匿出飛出,一樣手便打落了那把尖刀。
突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眾苗人議論紛紛:「這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那個祭司也嚇了一跳,還沒等他明白過來。東方不敗已落在祭壇當中,指著那個人偶喝道:「你們拜祭的這個神,其實是萬惡必做邪魔之首,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拜他!?」
那個帶著面具的苗族祭司越眾而出,戟指東方不敗喝道:「你是什麼人?你不可以侮辱我們的真主!」
望著那個巨大的人偶和眼前這群苗族老幼,大都是些白髮蒼蒼的老者和三尺童蒙,這些人當中竟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也就是說,昔日那些名震天下的日月神教的英雄好漢,真的全都死了。他們沒有倒在對外殺敵戰場上,卻都倒在自己人的刀下。而這其中,就有自己所造的殺孽。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即痛心又難過:「什麼真主?你借用東方不敗的名,迷惑這幫苗民,你不是不要他死不瞑目!?」
苗人祭司反駁道:「東方不敗賜我神旨,我是完全按照他的旨令統領我族!」,此言一齣,他身後的苗民也紛紛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和火把,大聲鼓譟。
東方不敗冷笑道:「胡說八道,你根本就沒見過真的東方不敗!」
聽東方不敗這麼說,那苗人祭司卻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沒見過東方不敗?我沒見過東方不敗?」。
寂靜的夜空中,這笑聲是那樣淒厲和悲愴。
良久,那人制住已略帶哭音的笑聲,陰森森的道:「你,破壞我們的祭祀。更加侮辱東方不敗,侮辱我們的真主!無論你是誰,我都要、你、死」。
「讓我死?」東方不敗反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說,你是誰?」,眾苗民紛紛圍上來質問,他們倒是很想知道這個有膽破壞他們祭祀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幾個年輕氣盛的甚至伸出手來要揪東方不敗衣領。
這還了得!
東方不敗是何等人物,昔日在日月神教當光明右使的時候就已經是呼風喚雨,地位尊崇,就是教主任我行對他也禮讓三分。到後來當上教主更加橫行天下,無人敢攝其鋒。雖說這三年來隱姓埋名,脾氣已經收斂許多,但也不是幾個草莽就可以隨便擺弄的。
「無知小輩,膽敢放肆。」東方不敗雙肩微聳,啪啪連響數聲,那幾個伸手的要揪他的人還沒沾到衣襟便被護體真氣震斷了手臂。個個倒在地上疼得大呼小叫。
望著因驚懼而後退的這一干苗民,東方不敗緩緩道:「我說他裝神弄鬼欺騙你們,因為我才是真正的東方不敗。」
「放屁!胡說八道!!!」苗人祭祀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暴怒的咆哮著。他瘋了似的撲上來,雙手間銀光碟起,一條丈二鏈子槍抖得筆直,如同昂首吐信的毒蛇,狠狠噬向東方不敗咽喉。
這人武功雖好,但在東方不敗眼裡又何足道哉,他左手隨意一抄便拿住槍尖,接著往懷裡一帶,右手一掌便印在對方胸口。
跟剛才對那些苗民不同,他惱恨此人打著自己的旗號裝神弄鬼,迷惑苗人,下手自然毫不容情。五成功力的大悲手登時把他拍的胸骨碎裂,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五丈開外,鐵定是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