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多,其實也就是一句話。我之所以想要見朗斯的人,是因為我根本不瞭解它。在不瞭解事情的情況下,做出的任何決定都要慎重再慎重。不然的話,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寧芮夕笑著走到飲水機前,拿著杯子接了水,遞給陳璐一杯,潤潤嗓子後才笑著說道。
「其實這些事我覺得你肯定也是遇到了。只是平時沒有太重視而已,你不要笑話我班門弄斧就好了。」
陳璐搖頭,神情很堅決:「芮夕,謝謝你。其實吧……」神情一下子又變得落寞起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我能進營銷部其實是多虧了我名牌大學的招牌。不然的話,以我的能力,還真的是進不來。我不是說自己笨,事實上我覺得我比很多人都要聰明得多。但是這聰明只是體現在學習上,說明我很適合讀書,卻不是在職場上。我在職場摸索了兩年,還是磕磕撞撞的。芮夕你剛才說的那些事,都給我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我的家人親戚,都是普普通通的農民,更是不懂這些了。謝謝你。」
這句謝謝,來得真心實意。
他不知道為什麼寧芮夕會這樣幫自己,但是這其中的恩情,他都一一記在心裡。他不是個狼心狗肺的人,誰對他好誰對他有恩,這些事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寧芮夕看到陳璐那樣,知道自己是真的沒看錯人。
剛準備說什麼,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寧芮夕說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她沒看到的是,門外的人在聽到這個聲音時,動作停滯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來。這個聲音,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顧不上想太多,他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等到看到坐在椅子上正對著自己的那個人時,這次算是真呆住了。
「寧芮夕?」
這聲驚呼,可把在場兩人都驚了下。
寧芮夕驚訝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長相還算不錯,是學校裡那種特別受小女生歡迎的型別。他身上穿著西裝,看起來牌子還算不錯,只是西裝這種東西,是職場必備沒錯,也是人人都可以穿沒錯,卻不是人人都能穿出它的味道來的。一般都是身材有型,寬肩厚胸膛窄腰的人穿起來會給人器宇軒昂的感覺。而這個男人的身材,卻真的跟這所謂的標準身材完全稱反比。他人比較瘦,無法將西裝的輪廓撐出。最重要的是,他上下身比例不對。上身明顯較一般人長,下半身又短一些,穿上西裝更是不倫不類的,給人很不搭的感覺。
特別是他的這身西裝,還套上一條淡色的領帶,真的是怎麼看怎麼奇怪。
越看這個人,寧芮夕越是不懂,當初這具身體的本尊,那個不知所蹤的「寧芮夕」,到底是腦子哪根筋抽了會愛上這個男人呢?
是的,來人,正是不久前在g市有過一面之緣的所謂前男友,也就是那個在她面前胡說了一通,最後害得她大病一場的出軌男主角——唐亞成。
吃驚之後,寧芮夕垂下眼簾開始思考著什麼。
唐亞成卻是見到熟人,很興奮,之前的緊張都消失了。就像是來到自己家一樣,之前的拘謹不安什麼的都直接拋到腦後,直接走過來對寧芮夕說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對唐亞成來說,寧芮夕可算是他生命中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只是特點,而不是重要。從小到大,他不是沒被女生追過,卻是第一次被女生追得那麼兇。那種被全然愛慕和崇拜的感覺,讓他很享受。
他習慣了寧芮夕在自己面前做低伏小。雖然在g市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但他堅信,那只是一個誤會。寧芮夕,怎麼可能放得下自己呢?
而寧芮夕看到他時那種吃驚和若有所思的神情,都被他當成了某種曖昧的忍耐,當下,心裡的得意就更勝了。
陳璐不喜歡進來的這個男人。
不知道為什麼,好似沒有理由的,總之就是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不喜歡。而6他看芮夕的眼神,那種不屑自得的神情,也讓他很不滿。
「你好,我是lutas的陳璐,請問你是……」
見這個男人進來之後也不做自我介紹,反倒是一副把這當成自己家的主人做派,陳璐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朝他伸出手。
唐亞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彌補著。
從公文包裡掏出名片,雙手畢恭畢敬地捧給這個娃娃臉的男人,語氣中帶著諂媚和討好:「你好,陳璐先生,我是朗斯的唐亞成,這是我的名片。」
陳璐接過名片,只是稍微掃了一眼,看清了那幾個字是怎麼寫的時候,就很隨意地把東西放在一邊了。
他自然看出來人跟寧芮夕是舊識,只是看芮夕的那個樣子,好似不是很喜歡對方的樣子,所以他就放下心來。
「唐先生,不知道你來我和寧小姐是有什麼事?」
陳璐雙手交叉握著擱在辦公桌上,臉上帶著看起來不是很好打交道的桀驁。
在寧芮夕面前威風到不行的唐亞成,此時卻是姿態擺得不知有多低。他好不容易才打聽到訊息說今天lutas跟人談廠房合作物件的事情。現在看到會議室裡只有寧芮夕和這個叫陳璐的男人,寧芮夕是被他連半點考慮都沒有就直接排除了,那麼,這次專案的負責人就只可能是面前的這位陳璐先生了。
這樣想著,唐亞成臉上堆的笑又變得諂媚了幾分。
寧芮夕在一旁看著,學著陳璐的動作手擱在身前,嘴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冤家路窄是嗎?
呵呵,那天的仇,她還愁沒機會報呢。
「那個,陳先生,敝人是朗斯房地產開發部的經理唐亞成。我聽說貴公子正在尋找廠房建造的合作者。我們朗斯,就是一家有著絕對優渥實力的房地產公司,所以我想來跟陳先生談一談,看看我們朗斯有沒有和陳先生您們合作的榮幸。」
唐亞成說著,又趕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檔案,畢恭畢敬地遞給陳璐:「那個,這是我們朗斯的資料。麻煩陳先生過目,要是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直接問我,我來為您解答。」
在職場上,討好人這種事情很正常,但也要講究技巧。高明的討好是態度不卑不亢的,但是做出來的事卻讓你想討好的人心情舒暢。
而最笨的方法,就是降低姿態,做低伏小地討好對方。這樣的討好,大部分時候都是失敗的。
人本性就喜歡被人崇拜仰望,但是有些諂媚卻是會讓人噁心的。
也許被討好的當時他是高興的,卻不會對那個討好自己的人產生任何好感。
因為,一個把自己姿態擺得很低的人,很難迎來別人的好感。
欺軟怕硬,這是人的本性。
但某種程度上,人的劣根就在於,他喜歡欺負那個軟弱的,他心裡卻是對那個硬的比較有好感。
也許就是所謂的,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朗斯這個名字。好了,你先介紹一下你們公司吧,然後陳述一下你覺得我們應該選擇你們公司的理由?」
陳璐將資料隨意地放在一旁,攤攤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唐亞成愣了一下,對方臉上的嘲諷和冷淡那麼明顯,明顯到他臉上的假笑都有些發僵了。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那個一直當做旁觀者沒說過話的人,在看清對方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時,好似被什麼刺戳到了一樣,難堪憤怒。
只是這個時候,他沒辦法發洩自己的憤怒,只能用憎恨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寧芮夕一眼,接著扭頭看向陳璐時又是一副笑得客氣的模樣。
只是他的那點小動作,又怎麼能逃脫的了陳璐的注意?在注意到他居然敢瞪著芮夕時,陳璐的眼中閃過某種怒氣。
「朗斯房地產,由我們郎總一手創立,至今已有五年的成立歷史了。」
唐亞成介紹著,一邊說一邊很自信地看著陳璐的神情變化。只是可惜,不知是他沒看清還是怎麼的,陳璐樣子一直淡淡的,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變化。
「目前我們公司已經自主開發了一些小區,比如富貴榮華系列,贏得了客戶們的一致高度評價。」
「朗斯房地產,目前總資產八百萬……」
唐亞成在說起「八百萬」時候語氣提高了些,好似很這筆資金是筆多麼龐大的資產一般。
「噗。」
陳璐很不給面子地噴了。
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平靜下來,對上唐亞成強忍怒氣的目光,他很禮貌地擺著手:「抱歉,不小心嗆到了。」
唐亞成感覺到那聲噴笑裡的嘲笑,心裡的不滿更甚了。兩千五百萬,那是一筆多麼龐大的資金呀?況且這八百萬還是固定資產,能創造的利潤又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要是這八百萬是他的,那他……
只是想想,都忍不住樂了。
陳璐打斷唐亞成明顯的走神,扭頭看向旁邊的寧芮夕:「那個,芮夕,這件事,你怎麼看?」
寧芮夕還沒什麼反應,唐亞成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扭頭看著陳璐,眼裡滿是不敢置信和不解的錯愕:「陳先生,要是你不想跟我們朗斯合作的話也沒關係,但是,請不要這樣戲弄我好嗎?你明明是這次事情的負責人,卻問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行人的意見,這不是侮辱我是什麼?」
陳璐吃驚地睜大眼睛:「唐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芮夕她……」
唐亞成更是不滿了,義憤填膺地宣告著:「我知道她,我們是同學,正是因為知道她是什麼人所以才更加不能接受你的做法。她學的是會計,會計就是給人算算賬做做年度結算的,你問他能有什麼意義呢?」
陳璐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看看一直沒說話的寧芮夕,又看看這個很神奇的朗斯代表,手舉在半空,半天都沒來得及說話。
接著,讓那個陳璐更加囧的事情發生了。
唐亞成本來就是心高氣傲的,這種傲氣在寧芮夕面前又表現得格外明顯。
「寧芮夕,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拜託你要臉皮一點好不好?一天到晚死纏爛打地像什麼話?我們都已經分手了,難道你要因為我甩了你而報復我嗎?」
陳璐深深地囧了。
他頭一次覺得,他的智商,好像也並不是那樣特別特別高。
因為,他真心想不通眼前這個朗斯代表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漿糊嗎?
寧芮夕倒是看著覺得想笑,她心裡為那個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而死的「寧芮夕」不甘。但她無意插手別人的事情,就算那個人是她現在身體原先的主人也不例外。
「你是不是出門忘了吃藥?」
清冷的女聲,在這個空曠的會議室響起。
寧芮夕靠在椅背上,眼角微挑,嘴角的笑容冷漠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