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芮夕看到任若彤的時候真的很意外。
其實她遠遠地就看到那個人有些眼熟,只是沒想到這麼巧而已。
天大地大,得罪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卻偏偏每次出行的時候都能狗血地遇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冤家路窄?
不過,她相信,比起來,應該是對方更不想見到自己。
因為,寧芮夕很清楚地看到,任若彤那張不知道讓多少男人神魂顛倒的臉,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竟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些許猙獰來,硬是生生地將那份美感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原封和leon自然不知道這些隱情,原封很淡定地跟兩人打著招呼。
任若彤的臉僵著,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眼前這個地方。
而張燕卻根本不懂,相反的,她還以現在能跟總監這麼近距離接觸而興奮著:「總監,您這是去吃飯?」
原封點頭,見落著寧芮夕和leon不太好,主動介紹道:「這位是翰璽玉石的寧總,這位是設計師leon。」
原封的話一齣,在場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張燕是不敢置信加興奮,本來看著原封的眼神就更熱切了,現在在知道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女孩竟然是翰璽玉石的老闆時,目光灼熱得恨不得讓人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哇,寧總好年輕啊。真厲害。」
張燕感慨著。
任若彤在聽到原封的介紹後沒有不敢置信吃驚或者什麼的,反倒是有種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女孩,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會讓她自尊心高漲,現在卻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身份比她還要尊貴的存在。
原封是她都要討好的人,是她的頂頭上司。
但是現在,寧芮夕卻成了原封一個層次的人,這裡面的落差,讓任若彤完全接受不了。
相比較張燕的熱情,任若彤的冷漠變得格外的顯眼。
寧芮夕倒是沒覺得什麼,任若彤這個樣子才是正常的。要是她笑眯眯地跟自己打招呼,只怕那才是真的奇怪吧。
原封對這個長相條件什麼都很不錯的手下本來倒是沒什麼意見,除去知道她為人有些冷漠高姿態外,也沒其他意見。
只是現在,卻有些不爽了。
不管怎麼樣,寧芮夕和leon都是他介紹的人,但是現在她反應卻這麼冷淡,張燕那樣熱情也就算了,但基本的禮貌也都沒了。
一下子,任若彤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打了個大折扣。
任若彤不開口,寧芮夕自然也不會說話。
事實上,她巴不得對方根本不說話。
看著她,她都覺得髒了眼睛。
前段時間翰璽遇到的那些困境,雖然是馮濤背後下的黑手,但誰不清楚,馮濤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給他的這位未婚妻出氣罷了。
只是結果,並未如他想的那樣順利而已。
「任小姐?」
原封警告地叫了聲。
任若彤自然感覺到老大的不悅,只是她實在沒辦法跟寧芮夕示好什麼的。
想到她來到這裡的目的,任若彤更是恨得牙癢癢:「寧芮夕,你果然夠有本事的。」
原封不開口還說,一開口,她心裡的那種強力壓抑著的怒氣就更是控制不住了。怨恨完全失控般地湧出來,將她那張長得很不錯的臉上都染了扭曲的陰霾。
原封驚了下,下意識地看向寧芮夕。這才意識到原來任若彤和身邊的這位寧總是舊識,而且看起來,關係很不好的樣子。
任若彤那句嘲諷的話,並未讓寧芮夕生氣,她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將任若彤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漫不經心地點著頭:「嗯,是比任小姐你要有本事那麼一點點。」
她很坦然地接受了任若彤的「誇獎」,那姿態自然的,好似真的沒有聽出那話語中的嘲諷之意。
任若彤渾身一震,看著寧芮夕那得意囂張的樣子越是憎恨:「你別太得意,早晚會有報應的。」
寧芮夕知道自己這次註定是要讓旁人看笑話了,只是有些事是瞞不了的。況且,以現在的情況,就算她不接招,只怕她和任若彤不和的事情也會傳出去。
與其讓真相隨著輿論扭曲,還不如自己直接將麵皮撕開,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算了。
「我會有什麼報應?我可從來沒做什麼要遭報應的事。真正算起來的話,那個得意到要被報應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寧芮夕優雅地雙手環抱在胸前,睥睨著任若彤,語氣冷漠:「多謝任小姐這段時間對我的關心,讓你和馮叔叔操心了,真是過意不去啊。大家都是相識一場,我還是很衷心地祝福你和馮叔叔能夠跨越年齡的界限,白頭到老的。」
這話出來,任若彤再也無法維持表面上的淡定了。
現在對她而言最大的恥辱,不是家裡快破產的事情,也不是被面前這個人搶走了喜歡的男人,而是……跟一個年紀跟自家爸爸差不多大的又老又醜的男人訂了婚。
這個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
她一直不肯跟身邊的人洩露半句,卻沒想到,努力了這麼久,卻在一夕之間被寧芮夕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徹底摧毀。
「你這個賤人,你不要太過分!」
任若彤一張臉憋得通紅,越看寧芮夕那張清秀的臉越是怨恨,羞怒懊惱之下,竟是顧不上眼前的形勢衝上去就準備給寧芮夕一巴掌。
寧芮夕是真被嚇了一大跳。
她沒想到,任若彤居然會當著原封和同事的面就做出這麼粗野的動作來。
居然話沒說了幾句就想打人?
難道幾日不見,她就變成粗野的鄉間野婦了?
如果是平時她還無所謂,對方的那一巴掌她根本不放在眼裡。但是現在,她的情況不同以往,竟是被任若彤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大跳,第一個反應就是閃躲。
leon一把抓住那隻揚過來的手,一張俊秀的臉微沉著,他本來就是乖戾的性格,只是這段時間被遮掩得很好,現在看到這個樣子本來面目就有些暴露了:「滾開。」
抓住那隻手,毫不客氣直接大力往旁邊一甩。那個架勢,竟是恨不得直接上前將對方揣上幾腳才解恨。
他是完全沒收力氣的,任若彤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差點踉蹌著跌倒。
被眼前一幕嚇到的張燕趕緊眼尖手快地扶住了她。
寧芮夕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下意識地將手放在還未顯懷的肚子上,小心地調整著呼吸,默默在心裡安撫著寶寶。
原封此時也反應過來,他沒有說自家小師弟的不紳士什麼的,而是扭頭用一種不悅的眼神看著任若彤,警告似的說道:「任小姐,不管你和寧總有什麼私怨。請記住,這裡是公司,我是你的上司,而寧總是我的客人。如果你連這點道理都不知道的話,那金尚也用不起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
任若彤一張臉又是白又是紅的,顧不上差點崴到有些痛的腳,一把甩開旁邊扶著自己的人,惡狠狠地瞪著被兩個男人擋在身後護著的寧芮夕,想到自己現在卻只能日日對著一個又醜又挫的老男人,新仇加上舊恨,徹底撕破臉皮破口大罵道:「寧芮夕你這個賤人,果然是沒了男人就活不下去。阿翰不在,你就又勾搭上其他野男人了,真是夠不要臉的。」
說完,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憤然扭頭離開。
張燕看看那邊憤然離開的任若彤,再看看這邊臉色難看的三人,想了想直覺地拔腿去追任若彤了。
任誰被這樣指著鼻子罵都淡定不了,寧芮夕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太生氣,手捂著肚子,吸氣吐氣,這樣重複了幾遍,才終於淡定下來,臉上的陰鬱也跟著散去,只是看著寧芮夕離去方向的眼神變得冷厲堅定。
原封被氣得一張臉繃緊,饒是他氣度再好,再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有些控制不住住了。
leon的性格更是暴躁,他直接憤憤然衝到旁邊,一腳將立在那的垃圾桶踢翻,嘴上憤憤地怒罵著:「什麼東西,**!」
「寧總,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們金尚的責任,這次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到時候一定給寧總你一個說法。」
原封深深地吸氣,將澎湃的情緒掩下去,看著寧芮夕的目光裡帶著歉意。
不管寧芮夕和任若彤之間有什麼私怨糾葛,現在是在金尚,是在他的地盤上,而任若彤是他手下的設計師,現在卻發生了這種事,他必須為這件事負責。